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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密衛(wèi)失聲大喊:“小心后面!”
林可的氣力已所剩無幾,此刻腦中一片空白,全憑借本能往右一閃,瞬間跌落馬下。那密衛(wèi)雙腿用力猛扣馬腹,一抖韁繩縱馬向她沖來,俯身一手拉住她的胳膊,將她給拽上馬背。
血從后背一下涌了出來,林可臉色蒼白,視線越發(fā)暗沉,卻咬著牙追問道:“兄弟,我射中了嗎?”
“射中了,敵軍大亂!”密衛(wèi)擁著她,聲音有些顫抖:“林大人,您可不能有事!統(tǒng)領下了死命令,要咱們拼了命,也得護著您回去!”
“說什么喪氣話。”林可呸了一口,恨恨道:“我不會死,那禍害都活得好好的,憑什么我要死?”
“您流了很多血?!泵苄l(wèi)緊緊抱著她,一邊撥開流矢,一邊奮力往戰(zhàn)場外沖:“多說話,別睡過去!”
“就背上被砍了一刀,我還撐得住?!绷挚傻溃骸岸亲佑悬c難受,那估計也是這會兒被馬給顛的,兄弟,你能別一副我快要英勇犧牲、為國捐軀的樣子成嗎?”
“不止背上,您胯.下流了那么多血,您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密衛(wèi)終于忍不住道:“林大人,看這傷勢,您的命根子怕是保不住了!”
林可:…………
☆、第39章 坦誠
林可的內心是崩潰的。
別人在戰(zhàn)場上灑熱血, 她卻在戰(zhàn)場上灑姨媽, 這是何等的臥槽。
雖說這個身體確實是到了青春期發(fā)育的年紀了, 但林可裝男人裝了這么久, 早把有關的女性生理衛(wèi)生知識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根本就沒想過遇到這類囧事的時候應該怎么辦——本來穿越這事就挺不科學的, 穿越之后年齡變小了, 這就更不科學了。既然如此,索性告別姨媽這操蛋的玩意不是很好嗎?偏偏青春期說來就來, 特別的科學,特別的操.蛋。
足足愣了十多秒, 林可才回過神來。北齊軍已經開始潰散, 那密衛(wèi)身手不錯, 硬是毫發(fā)無損地帶著她從敵陣深處殺了出來, 臉色卻白得像紙一般,仿佛被血浸濕了褲子的不是林可,而是他自己。
一時之間,林可壓根想不出什么借口來解釋身上的血跡。她只好抿著唇, 一言不發(fā)地任由這年輕的密衛(wèi)將她帶出戰(zhàn)陣, 縱馬向著后方安全的地方沖去。
能不能把性別的事情糊弄過去,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一旦暴露,林可以往的努力便全都前功盡棄,永遠也不可能再有所建樹。什么都沒了, 什么都不會再有, 一切都會被打入塵埃。這個時代對女性堪稱苛刻, 女人除了在家繡花帶孩子,再也不會有什么旁的去處。更重要的是,林可現在大小已經算是個官,若是她是女人這事泄露出去,被誰抓住了把柄,不光是她自己倒霉,恐怕連舉薦她的謝中奇都會受到不小的牽連。
路上無數的念頭從林可的腦海中閃過,她甚至想自己在屁股上砍一刀,借著傷口將事情給蒙混過去??蛇@頭混過去了,那頭傷口卻不可能不治療,而隨軍的大夫是絕不會舍己為人,替她隱瞞這種要命的大事的。
怎么辦?怎么辦?
離軍營越近,林可便越焦急,自穿越以來,她從未向此刻這般無助過。
為了盡可能快地救治她,密衛(wèi)抄了近路,那是一條小路,偏僻,安靜,適合殺人。
林可的箭簍里還有羽箭,如果她此刻出手,那密衛(wèi)絕不會有任何的防備。殺人滅口,這四個字充滿了誘惑力,自古成大事者都要狠得下心腸,只要輕輕一下…………
林可的手動了動,她吃力地仰起頭,陽光如此刺眼,刺得她眼睛疼,一直疼到心口。
然而注意到她的視線,密衛(wèi)卻回望過來,臉上竟露出三分訝異,七分慌亂來。他猛地勒住馬,手足無措地說道:“林大人,您怎么……您別哭,大丈夫……不,不是……其實我認識宮里的太監(jiān),他們過得也挺好的,就是得蹲著尿尿…………對不起,別哭,你別哭!不會有事的,是不是疼?要不、要不…………”
頓了頓,密衛(wèi)一臉視死如歸地說道:“你要是疼,就擰我的…那什么吧!我陪你一起疼!”
“…………”
林可愣愣地望著他,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只這么一打岔,殺意便從她心中一點一點褪去。
她不是有精神潔癖的圣人,卻也做不出“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事情來,這輩子,她怕是當不成什么梟雄了吧。
見她發(fā)愣,密衛(wèi)伸手想摸摸她的額頭。林可醒過神來,一把揮開他的手,自嘲地一笑,隨即垂眸淡淡道:“暫時不回木家軍的軍營,去把孟昶青找來,我有話要和他說?!?
孟昶青沒有上戰(zhàn)場,他留在軍營中,遙遙望著戰(zhàn)場,外表看似平靜,內心卻比以往都要焦灼。
八年來,林可是他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合作對象。他對這個驚才絕艷的少年寄予厚望,培養(yǎng)他,訓練他,親手將他推向戰(zhàn)場。若是林可活著回來了,他準備了多年的計劃便有了一個良好的開始,若是林可死了,那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與那些扶不上墻的兵油子打交道了。
至多半個時辰,林可是生是死,就會有一個確定的結果。孟昶青一直在等這個消息,然而沒想到,他等來的卻是這么一個回答。
“阿可……”
揮手讓帶路的密衛(wèi)退下后,孟昶青眉梢微挑,居高臨下地望著倚坐在一棵樹下的林可,語氣古怪地問道:“聽說你胯.下受了傷?”
“放屁。”
林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周圍都是你的人吧?”
孟昶青頜首。
林可干脆利落道:“我沒受傷,我是來月事了?!?
“月事?”縱是孟昶青,一時之間也沒能反應過來。他疑惑地皺眉,喃喃說道:“但這不是姑娘家才會…………你是個丫頭?!”
“丫頭”二字像是有千鈞重,孟昶青吃驚之下失了平日里的冷靜淡然,愣了片刻,原地轉了幾圈,忽然俯身,往林可胸前摸索了兩下探不出什么來,竟然轉手去解她的衣帶。
“別摸了,沒胸!”
林可一巴掌拍開孟昶青亂伸的爪子,惱羞成怒道:“可我確確實實是個丫頭,女人,母的!”
因為剛剛哭過,她的眼圈此時仍有些發(fā)紅,黑黢黢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層霧。孟昶青看得一怔,隨即皺了皺眉,站直了后退一步,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林可,許久不發(fā)一言。
林可肚子一抽一抽的疼,暴躁得很,一點不想跟丫廢話:“我是女的,說吧,你打算怎么辦?”
孟昶青挑了挑眉,又看了她一會,忽然笑了:“你是個丫頭,這對我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阿可,我說不定會殺了你的。你把我叫來,是已經想好怎么說服我了嗎?”
林可壓下生理期時那種莫名其妙的焦躁感,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即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忽然問道:“我要是用美人計,你看成嗎?”
孟昶青微笑道:“我看,恐怕不成?!?
林可嘖了一聲,直直地望向他,開口說道:“我殺了北齊大將,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我與謝中奇、木強有著過命的交情,跟白鹿書院也有聯系。這些勢力對你來說很有用吧,尤其是謝家和書院,在你之后的計劃中,恐怕還有大用。那么,我對你來說,肯定有不小的利用價值,不然你也不會花大力氣培養(yǎng)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