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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頭想到了什么,一顆心猛地懸起:“不、不……林將軍,我給你做牛做馬,留著我,我什么都能給你做!”
宋疤子目露絕望之色,卻仍不肯有絲毫服軟:“要殺就殺,說那么多干什么。”
“我不嗜殺,只是需要借你們立威。”林可的視線掃過兩人,在宋疤子的身上停下。
李光頭松了口氣,可還沒等他徹底放松下來,就聽到林可繼續(xù)說道:“既要立威,這個人身份最好高一些,而且宋疤子是替他從前的大當家報仇,我不討厭忠義之人,你們兩個……”
聽出話中的暗示,李光頭心神俱裂,終于支持不住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求道:“林將軍,我有武藝,有力氣,我還藏了許多銀子,您就是我的天,我是您的豬,您的狗,我什么都做,只要您放過我,只要您放過我!”
“何必如此。”
林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隨手拍了拍這昔日一寨之主的腦袋,仿佛在逗弄一條乖巧溫順的家犬:“我還是很看重你的。這條命就先寄著吧,我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
這頓磋磨已然打破了李光頭所有的心理防線。他對林可不敢心存一絲恨意,此時聽到有逃出生天的機會,竟是感激涕零,重重磕了幾個頭。
“是,是,多謝林將軍!”
“很好,接下來你與十一跟著我。”
林可扯起宋疤子,示意其它密衛(wèi)退下,便一馬當先地朝著寨門走去。
逃得一命,李光頭站起身來,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不敢耽擱,腿腳發(fā)軟地跟了上去,而之后所見,令他終生都對林可死心塌地。
寨里有一個瞭望臺,破破爛爛的也就三層樓高,但從寨子外面能夠看到臺上的情景。除了十一之外,密衛(wèi)已經(jīng)全都隱去。這些人從來都是黑暗中的影子,兵士們不知曉他們的存在,也不必知道他們的存在。
林可將宋疤子拎了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血腥的廝殺。她神色平靜,從懷里掏出一支早就準備好的軍號。號聲像是吹枯拉朽的狂風,瞬間席卷了整個戰(zhàn)場。所有人都抬頭,看到高處的少年和他手中的俘虜。
戰(zhàn)場在那一刻安靜下來。林可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中,立于鮮血之上,立于眾生之上,高塔與少年組成了一副詭奇的畫面,剎那間攝住了在場每個人的心神。
“黑龍寨敗了。”
林可開口,緩緩拔出腰間的刀。刀身與鞘壁磨擦,發(fā)出死亡的前奏,宋疤子想要表現(xiàn)得英勇一些,卻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林可舉刀,干脆利落地揮下,鮮血在空中劃出一條弧形的軌跡,血腥的色彩灼痛了人們的眼眸,像是某種殘酷而蠻荒的圖騰,映在下方每一個人的心中。
“黑龍寨已敗。”林可再次揚聲說道,語氣平淡,內(nèi)里卻蘊含著一股磅礴的力量:“云陽軍萬勝。”
“黑龍寨已敗,云陽軍萬勝。”有人不由自主地跟著呢喃。聲音一點點匯聚起來,像是在醞釀一場風暴。
“黑龍寨已敗。”瞭望臺下的李光頭忽然高舉雙手,聲嘶力竭地喊道:“云陽軍萬勝!”
那一刻,首領(lǐng)的聲音徹底擊破了山賊們的心理防線。他們眼中展露出絕望與驚恐地神色,一個個垂下頭,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與此相反,云陽軍的士兵們在血戰(zhàn)之后看到了勝利,呼喊聲終于像浪潮一般傳播開來,帶著某種狂熱的情緒。
“云陽軍萬勝,林哥萬勝!”
“林哥萬勝!”
“萬勝!萬勝!”
呼聲彼此呼應,直沖云霄。大地似乎都在隨之震顫,那聲音在每個人的心底反復撞擊回蕩,勝利者愈發(fā)興奮,戰(zhàn)敗者匍匐在地。
一人破一寨。
林可明白,她終于如愿以償,奪得軍心。
☆、第59章 搶糖
林可發(fā)現(xiàn)山賊沒有夜襲后只好改變計劃,最后以極小的代價,取得了云陽軍上下的擁戴。
李光頭是親眼見過那些神秘的黑衣人的,然而他卻信誓旦旦的宣稱,當天清晨只有林可單槍匹馬闖入寨中,隨即神出鬼沒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床頭。霞光映照,讓林將軍看上去仿佛威嚴的神明。在那一瞬間,他失去了所有的反抗之心,心甘情愿地要將黑龍寨獻給將軍,從此就是將軍的馬前卒、看家犬。
每個人都相信他的話,細節(jié)越來越完善,傳言也越來越夸張。盡管當年在天水城中已經(jīng)體會過流言的威力,林可還是忍不住為了人民群眾豐富的想象力而感到驚嘆。
接下來便是論功行賞,林可表明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然后提拔了一批在戰(zhàn)斗中表現(xiàn)應用的兵士。軍中氣氛又被推向了一波高.潮,至于她為什么要隱瞞身份,軍中上下自動自發(fā)地替她想了不少原因。
“林哥是想看看,有哪些人可堪一用,將來能夠提拔。”
“將軍分明是想跟咱們同甘共苦。”
“不對,我看林哥早就知道有土匪要來找麻煩,所以提前下了好大一盤棋。”
…………
林可聽聞,有些哭笑不得,索性也不再解釋,仍由他們腦補就是。只是日常面對這些亮晶晶的崇拜眼神,林可還是覺得壓力山大,等到了云陽衛(wèi)所,她終于找到能夠盡情吐槽的對象。
“大哥。”
見到謝中奇,林可有一種回到了家里的安心感覺,忍不住快步上前說道:“幾月不見了,你怎么樣,大嫂怎么樣?小囡呢,在這里還習慣嗎,快讓我見見。”
“都好,都好。”謝中奇笑得瞇起了眼睛,連聲道:“快進屋休息一下,看你這滿身風塵仆仆的樣子,定是一路辛苦。”
“沒事,軍中辛苦些也正常。”林可道:“我看到院子里有雞鴨,是嫂子養(yǎng)的?”
“她就是閑不住。”謝中奇搖搖頭:“明雨和母親回了老家,蔡姑娘又…………”
他頓了頓,略過這一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事,這里不比天水繁華,卻自由許多。連我都覺得自己精神氣好了不少。”
謝明雨最后還是想通了,她的婚事有樊夫人操心,想必會有個不錯的歸宿。至于蔡雙,她目前還留在天水,過些日子才會到云陽,就是來了,林可也不打算讓她跟謝家夫婦住在一起。不管如何,天水的事情總算都是告一段落,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結(jié)局,或許不算太好,但也不是太差。
因為不想戳謝中奇的傷口,林可便索性換了個話題,想了想道:“大哥,你替我經(jīng)營云陽,可曾碰到什么難處?”
謝中奇的思緒立刻就轉(zhuǎn)到了公事上,沉吟片刻道:“確實有些為難的事情。”
原來這附近有許多拋荒地,當時孟昶青耍了些手段,將地都扒拉到了云陽衛(wèi)所的碗里。然而這些地其實都是有主的,雖沒有地契,一些百姓卻在上面種了糧食蔬菜,眼看收成要沒了便到衛(wèi)所來鬧。這倒好處理,橫豎給些補償就是,但幾戶上門的縉紳卻不好打發(fā),說是云陽魚肉百姓,強占了他們的土地,天天糾集一幫子秀才青皮來鬧,打不好打,罵又罵不過,當真是煩不勝煩。
林可奇道:“這幫地主鬧什么?什么叫我們占了他們的地,那是荒地,他們手里又沒有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