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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兩人倒是輕松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消失在一大群同樣穿著樸素的百姓中。
但,可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僅憑二人出挑的相貌和氣度,就注定了他們的花燈節之旅不會平靜——夏河吃著剛買的冰糖葫蘆,一臉郁悶地看著身前不遠處不知第多少次被姑娘搭訕示好的秦淮——那姑娘穿著華貴,倒像是個大家閨秀——只見她優雅地舉起柔若無骨的柔荑,如玉蔥般的指上輕拿著一方繡工精致的手帕,正要往秦淮的側臉伸去,口中柔聲說道:“公子的臉上沾了東西,如不嫌棄,小女幫您擦去罷。”
一般人,此時怕是已被美色所迷,定是不閃不避的。但秦淮卻好似絲毫不為女子美貌所動,眉頭輕皺,往一邊閃了閃,女子的手帕落在了空處。
那女子固然大膽主動,卻是沒想到秦淮就如此不給面子,一時手僵在空中,尷尬得不知該往哪放好。
“姑娘……”秦淮剛想開口再說些拒絕的場面話,好讓這女子不那么尷尬,卻被終于忍無可忍的夏河沖上來,抓了秦淮的手就走,只遠遠拋下一句:“抱歉!”
兩人一口氣跑到了長街的盡頭,沿途不免時有磕碰,二人只得一路跑一路道歉,轉眼間,竟是已到了這街的盡頭,再往前,便是秦淮河了。
“呼呼……”夏河有些微喘,緩過氣來后,轉頭笑著對秦淮道:“我們今日可是快把一輩子的歉都道完了!”
秦淮也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后,兩人看著對方的狼狽樣,都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兩人的笑聲在這寂靜的一方天地回蕩,夏河突然感到這幾天來久違的痛快。
常言道:“人生得意須盡歡。”夏河想自己許是“得意”的罷,畢竟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真正嘗到愛情的滋味……但如今他嘗到了,雖然這是一碗擱了鶴頂紅的甜湯,但對他來說——足矣。
笑罷,二人環顧四周,這街尾已無甚攤子了,僅是離他們十丈左右的前方,有個從街上的攤子里獨立出來的小攤,孤零零地坐落在那。
待二人走到近前,才發現這是個老者的攤子,賣些自己親手做的河燈。
夏河的眼睛一下就被小攤上的一個紅色的河燈吸引了——這河燈也同其余河燈一樣,是模仿花的形貌而制,但這花花瓣片片分明,細長地向上彎曲,尾端打了個彎兒,勾向花心。夏河看著那燈,竟一時無言。
隨即他發現,老者的攤上沒有旁的河燈樣式,只滿滿是這種紅色的花,在這黑夜里,紅得刺眼。
秦淮似是明白夏河的興趣所在,不等夏河開口,就先向老者詢問道:“老伯,您這花燈,怎么賣?這花燈,又是照著什么花來做的?”
老者呵呵笑著解釋道:“這花是彼岸花,生于冥河,長于忘川,一千年葉落,一千年花開,一千年結果,花葉永不相見,正如陰間同陽間。一旦分開,便是碧落黃泉,永不相見。”
老者解釋完之后,隨手拿起一只彼岸花燈,輕輕撫摸著:“至于這燈,不賣,只贈與有緣人、有情人。我看二位是這兩者都占了,雖然老朽眼睛是不行了,但心里明白著呢。若不嫌棄,老朽這燈,就贈與二位了。”說著,他又拿起另一只彼岸花燈,兩只一同向兩人遞來。
聽到這段話,二人都是一驚——這手藝精致靈巧的老者竟是一名盲者!二人忙凝神細看老者的雙眼,才發現那雙眼雖然清澈,卻沒有焦點!
弄明白這問題后,氣氛反倒更為沉默——有緣人自不必解釋,有情人算是怎么回事?
夏河驟然感到了一種秘密被揭穿的恐慌感,但很快鎮定下來,將目光投向一旁同樣沉默的秦淮。
秦淮面色沉靜,不知在考慮什么,感受到夏河的目光,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