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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邊門有人進來了,他知道是趙晉飛。一路上來似乎還碰上了熟人,拉著說了兩句,才走到他邊上。路鋆自覺向里面挪了個位置,趙晉飛就靠著過道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你剛和誰說話呢?”
“哦,江慧岑。”大概是一路跑來的,趙晉飛一坐下就開始脫外衣和圍巾。
聽到這個名字,路鋆還花了兩秒鐘去回憶那個姑娘的臉,然后湊上去故意問:“怎么樣,心還動么?”
“神經病。”罵歸罵,笑歸笑。
想當年高中那時候,趙晉飛三句話不離江慧岑,說得最多也最惡心路鋆的一句就是:我什么時候看她,都覺得特別心動。追了一年,好了一年,兩年里掏心掏肺,有求必應,沒做過一件對不起對方的事,到頭來人家姑娘只不過當他是一部隨叫隨到的提款機。分手的時候,趙晉飛拉低著臉問究竟哪里做得不對,對方只不過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我還真沒想到你把這當真了。在那之后,趙晉飛玩頹廢玩了大半個學期,要死要活,高考都差點因此荒廢,最后被路鋆幾拳揍醒。趙晉飛還記得當時路鋆吼他的話,他說你這個人就是蠢,人話不會聽,活該挨拳頭!
不過,誰沒傻過。路鋆當年和家里出柜,被老爺子打了一頓,于是就犯倔說讓他就當沒這個兒子,跑到趙晉飛家借住了好幾天,反正大少爺家也不愁沒有空的客房給他住,結果還是趙晉飛把他勸回去的。
從玩一臺GBA開始,這兄弟一交也交了十年了。雖然大學幾年都不在同一個學校,可每逢周末節假,總是要約上一群好友一起聚,轟趴泡吧,來者不拒。
臺上校長的發言早就結束了,接著就是演出部分。
趙晉飛在下面不停地和人聊親密短信,路鋆懶得理他,知道他這個人就是這一副死相,一談對象,投入地比誰都快。熱心腸,沒架子,巴不得把人托在手心里哄,想想就覺得有點對不起“富二代”的身份。
目前的這一任是大學同學,兩人交往了快三個月,直到昨晚同學聚會,路鋆才有機會一睹真容。看完之后,他只在趙晉飛耳邊留了五個字:“比之前的好。”
昏暗的燈光下,好像有誰在和自己說話。路鋆晃了晃神,轉頭看到坐在自己左手邊的人指了指自己另一側的腳邊。他這才意識到,于是彎下身替身邊的人撿起滑落到地上的節目單。
對方淡淡地說了一聲謝謝,臉上卻沒什么感激的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你是以前一班的路鋆吧。”
路鋆望著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腦海里不停檢索著對方的名字,每一個與這張臉對應的詞條就像標簽一樣,一個一個冒出來:校記者團的攝像,足球隊門將,臉有點帥……還有什么?
對方似乎沒注意到路鋆臉上的疑惑表情,自顧自地笑了一下:“以前蔡禿頭在我們班經常念你的高分作文。”
蔡禿頭?聽到這個久違的綽號,路鋆想起來那是教了他三年的語文老師,地中海式的經典發型,上課講到激動的時候,總會把唾沫噴到第一排同學的課本上。厚厚的鏡片下面,眼神卻很慈祥。路鋆記得他特別喜歡魯迅。當年,除了他們班,蔡禿頭還帶五班——對了,就是五班。五班有個長得還不錯的家伙,板著臉耍帥的樣子看得人有點煩,但看到他站在門線上撲球,路鋆曾經忍不住多看過幾眼。
這個人叫孟煥之。
不怎么愛笑,不說話的樣子有點兇,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但幾年不見,好像脾氣變軟了,話還不少。
“那時候你在作文里引用了黑格爾的什么……兩段式?聽起來就很高深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