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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秋是個警察,比起貌似合理的推測,她更相信證據。
我當然不是無的放矢,當下細心解釋:“那把所謂的兇刀剛才就橫在我脖子旁邊,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把刀絕對沒有殺過人,這也是我斷定陳金水不是真兇的主要原因。”
“你怎么知道?”
蔣秋對于鐵證信心十足,更不相信我會在那危機關頭只看了幾眼便斷定把刀跟本案無關。
我好整以暇的抽了一口煙,咋嘛咋嘛嘴突然問道:“折騰一晚上了,有水嗎給口喝?”
蔣秋這個不耐煩啊,還不能不順著我,因為她也想知道我接下來到底想說什么。于是又把那個快成了跑堂小二的小王叫了進來,給我倒來一杯礦泉水。可蔣秋嘴里還是嘟囔了一句“懶驢上磨!”
我蔭了蔭嗓子咳嗽了兩聲,才接著說:“照你們說那把刀捅了三個人,其中每個人還不是只捅一刀,那么這刀就絕不是兇器。因為人致命的地方除了脖子,都是有很硬的骨頭保護著的,連續捅了十幾下,刀刃早就卷了,不可能那么完好!”
說完我又喝了一口水,似乎是在等對方慢慢消化這些東西。
蔣秋思索了一陣問道:“可是那把到要不是兇器為什么會出現在案發現場,怎么那上面還有高培林的血跡?”
其實問題的癥結就出在兇器上,這一點我早就想好,當下答道:“據我推測,陳金水本來真的想拿著刀去報復或者是去嚇唬高培林,結果到他家之后發現門沒鎖,屋里還黑著,于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就進去了。當他發現倒在血泊中的高培林的時候嚇了一跳,原本拿在手里的刀子掉到了地上,這才沾上了血跡,如此而已!”
蔣秋對我的推測也覺得不無道理,可還是不能駁斥她那先入的主見:“你說了半天全是推測,一點證據也沒有,這根本就不能作為陳金水不是兇手的依據!”
“要證據嗎?我有三個證據!”
我看著因為我這句話而被驚得站起身的蔣秋笑了笑,接著說道:“其一,陳金水如果不是兇手,他的刀子上肯定只有高培林的血跡,因為我斷定他是慌張之下掉落了刀子,所以不可能同時沾上三個人的血,但如果那刀真的是兇器,則每個人的血跡都會沾上。”
聽了我這些話,蔣秋一邊出神思考一邊又坐了回去:“對對,刀上確實只檢測到高培林的血樣,這……”
我不理她的說話,繼續分析道:“其二,那刀如果沒殺人只是掉在血跡上,則刀柄一定也沾了不少血,如果是被人拿去捅人的,則刀柄被手握著的地方絕對沒有血跡。其三……”
說到這里我用命令的語氣向蔣秋說道:“你去拿把類似的刀來!”
蔣秋已經被我的分析帶動了,完全不理會我的“越權行為”,立刻對門外的小王大聲喊道:“小王你去食堂拿把刀子,要快!”
小王答應了一聲跑去了,不大一會便取來一把十幾公分的尖刀。而他走后這段時間蔣秋一時低頭思索,一時抬著頭用驚奇的目光盯著我,似乎對我能如此透徹的分析,入木三分的推測,既感到佩服,又覺得驚訝。深以我的判斷力之精準而詫異。
她哪知道面前這個人,可是屢次作案的高手。雖然作案和破案思路不同角度也不同,可是如果將一個慣犯設身處地的放在一個案件的嫌疑人的位置上,他可是最能了解真正的兇手的意識形態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最擅長從小處著眼,抓住細節做文章。故此一把刀子在我眼里,已經將整個案件像庖丁解牛一般,讓我看得清清楚楚了。
我也不去理她,等小王放下刀子出去之后,我拿起那把和陳金水用來劫持我的兇器貌似的匕首,在蔣秋全神貫注盯著我的情況下,突然猛的插進了面前的方桌桌面上。
這一下更是出乎蔣秋的意料,不由得又站了起來,大聲問道:“你……你這是干嗎?”
我好像對她的理解能力之差很無奈,吐了口煙,看著還在桌上不住震動的刀身說道:“請你把這把刀上我的指紋和陳金水拿的那把刀上他的指紋比較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
蔣秋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我的意圖,根本等不到真的比對結果出來。
我得意的看著她笑了笑,過了半晌才說:“用力把刀尖向前送,碰到阻力時,手指會因為慣性有輕微的滑動,就好像我剛才那樣。所以指紋雖然可以檢測出是誰的,但卻有些模糊,而且必定是向刺出的方向重疊的。如果陳金水那把刀上他的指紋很清楚,就說明那刀子根本沒有刺穿過硬物!”
說完這些,我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不顧仍在沉思的蔣秋,一個人在毫無攔阻的情況下走出了那件審訊室,向大門口走去。
過了好久蔣秋終于小跑著追上了我,和我一起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那照你這么說陳金水不是真兇,那真兇是誰?”
此時我們已經走出樓口,正往院門口走去。警局大院東面是一排標語和綠化,還有好大一個車棚,里面停了不少行色各異的警車,西面則是一排平房。此時平房有幾間還亮著燈,兩個警察正圍著一群人走來走去。這些人都是男的,而且大多衣衫不整,有的甚至上半身都沒穿衣服,他們各各雙手抱頭蹲在地上,一看就是剛被抓進來的。其中一個我居然認識,正是上次因我一句話求情被顧振海放掉的那個年輕人。他現在可真是夠慘的,赤裸著白白的上身,手里拎著外套,任是天寒地凍渾身直打哆嗦,就是不敢穿上。他似乎也看見了我,直勾勾的盯著我,剛想站起來就被旁邊的警察一喝,又蹲了下去。
“這些人怎么了,干嗎抓到這來?”
我隨口問了一句。
“你管得著嗎?”
蔣秋斜眼看了看那些人沒好氣的回答,隨即又把語氣放緩和了一些說道:“我們這兩天在突擊掃黃,這些人八成是剛被抓來的老客。”
“你們會怎么處理他們啊?”
我也經常出沒于燈紅酒綠,這句話自然是給自己問的。
蔣秋對這些根本沒興趣,她現在關心的是殺害高培林一家的真兇,聽我這么問隨口答道:“現在嚴打,一般是罰五千到一萬,再拘留半個月吧。”
“啊?這么嚴重啊!”
我一咋舌,看了看那年輕人乞憐的眼神,心里一軟說道:“你看那個才不到二十歲,可能還在上學,看他樣子也許是次也說不定,能不能通融通融啊?”
蔣秋一直以為我是隨口問的,沒想到我居然突然提出這么個無理要求,當下老大不高興:“你以為你是誰啊,連警察的事都想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