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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郁的晦暗氣息充斥著房間,風穿透了無盡時間空間的洪流直直席卷,并非依附,而是吞噬撕咬著刀身上的穢氣靈力,就像是荒原之上獅子一口咬住羚羊的喉嚨,刀身不斷地震動著嗡鳴著,垂死掙扎卻又無處可逃,在一個猛地抖動之后,寸寸碎裂。
風更大了,卷著叫人遍體生寒的怨念翻涌呼嘯仿佛鋪天蓋地,逼得人不得不瞇起眼才能勉強看清眼前,一道身影藏在風中影影綽綽逐漸凝實,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沖向了歌仙兼定,手上的兵器閃爍著詭譎的寒光。
是槍!
比他們所面對過的任何一振敵槍還要快,在意識到的同時槍尖就抵在了歌仙兼定胸口,在他的衣服上撕開一個小口,只要再深一點點,再用力一點點,他就會碎刀當場。
但是槍尖無法再寸進分毫了,宗玨牢牢地抓住了槍尖,無論對方如何嘶吼著用力,他的手都穩穩地握著槍尖,進不得,退不得。
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宗玨卻像是毫無所覺,只直直地看著眼前這振敵刀,壓迫著對方無法動彈。
這應該是一振敵槍,但卻不是他們所遇見過的普通的敵槍模樣,矯健有力的身體覆蓋著的是便于行動的輕甲,從頭到腳遮蓋得嚴嚴實實,又被黑霧籠罩,只有一雙蜜色的眼睛從輕甲的縫隙之中露出來,折射著刺骨的冰冷與怨毒。
他手上的本體也不一樣,是一把裹纏雕刻著精美花紋的短槍,不過小臂長短,通身都是陰沉冰冷不帶任何光亮的黑,只有槍尖的鋒芒帶著絲絲寒意。
沒錯了,時間溯行軍陣營出現的新型敵刀之一,也是宗玨的任務目標之一,時之政府暫時將其定名為敵短槍,和所有的槍一樣能直接穿透刀裝攻擊本體,而且比普通的敵槍速度更快殺傷力更大,幾乎開局就能一槍直接帶走一個,刀裝極厚根據目前的資料來看只能勉強擊退根本無法斬殺,最重要的是這種槍造成的傷害是永久性的,不能通過手入或者治愈術法進行恢復。
也就是說一旦被傷到,就再也無法治愈。
嘖,還是輕敵了。
“你們出去。”宗玨說道,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的眼睛,“把門關好。”
“……是。”縱然再怎么不甘,藥研藤四郎和歌仙兼定也很清楚面前的敵人不是他們能應付的,硬是要留在這里只會礙手礙腳,反倒成了累贅。
見藥研藤四郎和歌仙兼定離開,敵短槍嘶吼一聲扭身就要去追,卻被宗玨一腳踢得撞在鍛刀爐上。
“天津神那么脆弱,不小心被我搞得神墮可就糟糕了。”宗玨喃喃念叨著,隨意甩了甩手上的血,滴在地上的鮮血漂浮起淡淡的黑煙,他的腳下,光明到達不到的陰影之中,還在不停流血的手上,有什么不可感知但卻確實存在著的恐怖被揭開了封印,翻涌了出來。
如同西洋神話里,潘多拉打開了災禍的魔盒。
空氣里回蕩著尖叫聲悲泣聲哀嚎聲一切一切帶給人不適與痛苦的聲音,憑空有火焰燃了起來,幽幽震顫著似是扭曲的人臉,屋子里的空氣像被抽干了,不,應該說像灌注進了滿屋子的水泥,把所有可以稱得上正面的氣息擠了出去,只留下了因為過于巨大的量壓縮在這么一個小小的屋子里而凝固如實質的怨恨。
仇恨,嫉妒,貪婪,傲慢,這世間還有哪里能醞釀出比黃泉最深處還要甘美的惡呢。
跟宗玨這種黃泉出身的禍津神相比,敵短槍那么點怨念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那么……”宗玨漫不經心地走到癱軟在地上的敵短槍面前蹲下身,像摸貓貓狗狗一樣摸著他的頭,“聽話一點好好配合,嗯?”
敵短槍戰栗,垂下頭一言不發。
既不反抗,卻也不愿意配合。
……
幾分鐘后,宗玨拉開了門,除了手上的傷之外毫發無損,連衣服都沒破半點,他抄著手看著坐立不安往鍛刀室里瞅的歌仙兼定和藥研藤四郎淡淡道:“準備一下,明天出陣。”
鍛刀室內干干凈凈整整齊齊,就像剛剛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場夢一樣。
第七章
是不是無論是什么,只要是毛茸茸的,小小的,就會顯得非常可愛?
哪怕是兇惡或者丑陋的存在,似乎也是如此。
藥研藤四郎蹲在桌邊,圍著桌子上的紙盒子看個不停。
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小學里的孩子圍觀班級里要飼養的小倉鼠,躍躍欲試想要把手里的小餅干喂進去。
“大將,這個好厲害啊!”藥研藤四郎看著盒子里的小奶狗感嘆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沒錯,小奶狗,趴在盒子里的是一只看起來都還沒有斷奶的小奶狗,一身黑色的,短短的但是濃密厚實的皮毛,由尾根到尾尖漸細變化的小尾巴,三角形的耳朵耷拉著,眼尾微垂,眼睛是漂亮的蜂蜜色,倘若不說任誰也想不到幾個小時前這還是那個威風凜凜氣勢逼人的敵短槍。
小奶狗哼唧兩聲,聲音又軟又細。
“一個朋友送的試驗品。”宗玨側躺在回廊上,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把玩著敵短槍的本體——一振精巧細致仿佛藝術品的短槍,有風跟隨著槍尖流淌,不知從何而來的風。
“試驗品?”藥研藤四郎有些不解的重復了一遍。
宗玨想了想,解釋道,“中國那邊有一種巫術叫做造畜,我那個朋友參照了這個法術的運轉機制做出來了一種機器,可以把人變成動物。”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藥研藤四郎道,雖然他完全不知道這個機器到底有什么用處。
“主要是因為有些人不感同身受一下就不知道真心悔改。”宗玨說道,“所以才不得不經常進行技術革新。”
地獄技術部專門為惡意虐待動物及偷獵等行為研制出的造畜機器,目前還處在試驗期未能投入大量使用,宗玨技術部的朋友在他上任審神者之前送了他一臺。
比起體型正常不宜看管的敵短槍,四肢短小連本體都拿不起來的小奶狗無疑是沒有任何逃跑機會的——就算是想跑,隨手一撈也就能拎回來。
既然不愿意說話,那么也就沒必要說話了。
反正他只需要
歌仙兼定舉著一個小奶瓶匆匆忙忙地跑過來,蹲下身試圖把奶嘴塞進小奶狗的嘴里。
“要好好吃東西啊。”他滿臉嚴肅地說道,鑒于審神者剛剛囑托他們要好好照顧這振來歷不明的敵短槍,他正認真思考著要如何投喂才能將其養得胖一些。
至于審神者為什么要養?
宗玨表示接下來的任務需要帶著他,對審神者信任滿滿的初始刀也就接受了這件事。
奶瓶里沖泡著的奶粉不冷不熱溫度正好,滿滿都是香甜溫暖的氣息,小奶狗一開始還懨懨的不怎么愿意張嘴,被藥研藤四郎捏著下巴強行喂進去兩口之后就乖乖地咬著奶嘴吧嗒吧嗒喝起來,連自己被歌仙兼定摸了摸身上的毛都沒怎么反抗。
反正反抗也沒用,他現在這幅樣子連砧板上的魚肉都不如,還不是他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