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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是極度厭惡著這樣的日子的吧。”記憶里那個笑起來異常張狂的男人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面對著的是能夠左右自己刑期乃至于下一世的神明,嘲諷地看著那時候還算比較認真干活的宗玨,“野獸的話就不要硬裝成狗的樣子,惡心的要命。”
嗯,然后宗玨毫不留情地把那位抽得死去活來直接丟去轉生通道了——真的死去活來,黃泉里就算亡者被碾成肉醬也能夠瞬間恢復。
總之就是這么一個沒什么趣味的故事,宗玨走了個神稍微回憶了一下,也不過是因為他覺得原本要安排給織田信長的職位挺合適奴良鯉伴的。
奴良鯉伴對自己死了之后的事情并沒有特別在意,只是嘆了口氣:“嘛,不過也沒指望你真的能加入就是了。”
“那你還問?”宗玨瞥了他一眼。
“人總是要抱有希望的,說不定就成功了呢。”奴良鯉伴眨眨眼輕笑出聲,“既然你不愿意加入,那喝杯酒總是愿意的吧?”
“五五分的交杯酒,如何?”他從桌子下頭摸出來一小壺酒并兩個酒盞,顯然是早有準備。
“老夫做個見證人好了。”奴良滑瓢說道,“這可是偷得我的珍藏。”
“總覺得現在不好拒絕你了。”宗玨拿起酒盞,“畢竟你可是連黃泉都陪我去過。”
奴良鯉伴拿起酒壺斟酒,清澈如水的酒液碰撞在酒盞上,翻涌出艷麗的金色,酒盞朱紅,映襯著杯中美酒如血。
“我們可得快點。”奴良鯉伴撩起袖子手臂繞在宗玨的手臂上,“要是被外面那群家伙們看到了可就要鬧騰起來了。”
宗玨端著酒盞,交杯酒的姿勢讓他不得不跟奴良鯉伴湊得極近,他低頭快速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烈酒特有的辛辣沖上來,讓他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主殿!”小狐丸被今劍拎著落在庭院里,正正好好看見了宗玨和奴良鯉伴的姿勢,那近在咫尺仿佛耳鬢廝磨的樣子,瞬間就讓小狐丸的眼睛紅……泛起了幾分殺意。
今劍滿臉淡定地把不知為何激動起來的幼弟放下,就跟看不見里面的情況一樣開口道:“敵人已經基本清理干凈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驕傲和炫耀的含義,就像抓回獵物的鷹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把獵物扔在主人面前,高高揚著頭等待著主人的贊美與夸獎,無聲地“看啊,我多厲害,所以你要多多寵愛我。”如是說道。
宗玨等奴良鯉伴把酒喝完之后若無其事地把酒盞往桌上一放,先是對奴良鯉伴說道:“剛剛我就很想告訴你了,聽說在中國的話,喝了交杯酒就是結為夫妻的意思。”
面不改色地放完雷他扭頭什么都沒發生一般換上了工作狀態看向小狐丸,“傷亡狀況如何?有受傷嗎?”
他一邊問一邊起身走過去認真檢查了一遍小狐丸和今劍的狀況,尤其是今劍,他可沒忘記對方其實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么堅不可摧,小狐丸伸手趴在他背上撒嬌一樣地蹭了蹭,宗玨就維持著順毛的姿勢問道:“藥研呢?”
“他在屋頂那邊。”小狐丸答道,“正在幫忙給傷員上藥,讓我們先過來。”
嗯,很大一部分是看上了奴良組特制傷藥準備試試能不能換到配方。
——審神者的靈力又不是無限量供應的,現在又多了今劍殿這個靈力消耗大戶,他覺得還是得勤儉些開源節流比較好。
今劍垂眸看著宗玨給他檢查身體,淡淡道:“我沒事。”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對方很弱,傷不到我的。”
宗玨抬起頭,今劍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清冷肅穆的面容上沒什么表情,但卻又莫名有些執拗的意味。
宗玨笑著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那今劍很厲害啊。”
然后今劍板著臉心滿意足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自覺也應當夸獎一下戰斗力出色的幼弟,于是視線轉到趴在宗玨肩上小聲說著什么的小狐丸身上認真道:“你也很強。”他說著頗為欣慰地伸手摸了摸小狐丸的頭發,“看來你我分別之后有好好鍛煉體魄。”最后他用萬能語句鏗鏘有力地收尾道,“好孩子!”
“兄長……”小狐丸默默地把頭埋在宗玨肩上,裝作聽不到宗玨的低笑。
分別的時間太久,他居然忘記了今劍.大太刀版跟多年后活潑可愛善解人意的短刀小天使截然不同,是完全不會讀空氣耿直到一定程度上走在外面會被打死的類型來著。
第三十七章
破壞一時爽, 重建火葬場。
奴良宅里跟時間溯行軍打得酣暢淋漓的妖怪們在戰斗時完全沒有考慮半點跟重建相關的問題,打完之后一看已經千瘡百孔除了個別幾個屋子外完全不能住人的大宅, 一個兩個都傻了眼。
就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們也失去了最佳逃離時機, 被奴良鯉伴強行留下來做了修房子的苦力。
雖然作為某種程度上的罪魁禍首宗玨表示自己可以幫忙聯絡時之政府負責修繕工作,保證能建得跟原來一模一樣連建筑上的傷痕都完美復原,不過奴良鯉伴表示正好給自己手底下閑得太久了的家伙們找點事情做, 還安排了奴良家在東京的別院讓宗玨他們落腳。
奴良本家距離普通居民區并不遠,的確從外面看起來有些破破爛爛并沒有經過很好的修繕的模樣,但說實話奴良組傳承多年作為目前東日本最大的妖怪團體怎么樣都是不可能缺錢的——嚴格算起來寸土寸金的東京都里九成以上的土地神都在奴良組的庇護之下,從妖怪的意義上來說奴良組才是整個東京最大的地主才對。
因此奴良組的別院跟本家的風格位于所謂傳統意義上的“富人區”,森嚴古典的和式建筑從骨子里透出與世格格不入的高冷意味, 一板一眼聘請名家設計出的庭院雍雅奢華卻也死氣沉沉,倒是極為符合世人慣常理解上對于所謂妖怪陰森壓抑的印象。
“總有時候得撐撐場面的。”帶路的奴良鯉伴聳聳肩, 這個宅院的主要作用就是和某些場面上認識有利益往來但又不太方便帶到奴良本家去的合作對象進行會面時使用, 正常情況下他可能要十好幾年才會來上一次,因此整個宅院異常缺乏生氣,而且從妖怪的角度來說,這種在人類眼里優雅莊嚴的建筑風格其實住起來并不是多么舒服, 相比起來他們還是更加喜歡簡樸古舊的奴良本家。
嗯,在這種富人區住著不能肆無忌憚地徹夜喧鬧歡宴也是重要的理由之一。
簡單收拾了一下之后奴良鯉伴就告辭回去監督下屬們修房子了,今劍送走奴良鯉伴后坐在回廊邊打算稍微休息一下,然而他只是剛剛坐下困意便洶涌而來,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直直地栽在回廊上沉沉睡去。
或者應該說,是被疲憊壓得直接昏迷了過去。
他目前的狀態幾乎完全是由靈力所支撐著的, 即便他并沒有感覺到疲憊,實際上戰斗依舊給他造成了遠比正常刀劍沉重的負擔,若非宗玨的靈力充足經得起他這么不要錢一樣的消耗,他大概早在戰斗中途就已經扛不住直接倒下去了。
“靈力消耗過度了,晚上可能會發燒。”宗玨早就已經預見到了現在的情況,彎腰把今劍抱起來,“你們也去休息吧,這邊我看著就行。”
今劍現在的靈力波動極為紊亂,忽高忽低波瀾起伏,高的時候幾乎要逼近崩潰的臨界線,低的時候卻又微弱到接近消弭,靈力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劇烈的風旋,藥研還沒有什么感覺,但是小狐丸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空氣里靈力在不安地震顫,風旋的規模并不大,濃度卻非常高,現在幾乎整個東京的靈力都被這個小小的風旋帶動著偏離了原本的運行軌跡。
幸好風還沒有到最為猛烈的時候。
即便是靈力的風旋也遵循著自然的規律,無論風在如何的凜冽作為臺風眼的今劍周圍都很是平靜,宗玨垂眸并指為刀劃開今劍的衣服,衣衫之下的軀體呈現出異樣的蒼白,明明是極強健柔韌的肌肉線條,卻呈現出宛如死人一樣的灰白色彩,又有看不見的靈力在皮膚之下鼓動,就好像皮膚下面埋藏著什么蟲蛇一樣,隨時會咬破皮膚迸射而出。
情況比他預計的要好一點。
今劍的本體在一旁發出仿佛要斷裂一般的嗡鳴,刀鞘已經化為靈力消散在了空氣之中,明亮的刀身折射著空氣之中靈力細碎的光,在墻上投射出星星點點的光斑。
宗玨握住了刀刃,涌出的鮮血混著靈力呈現出粘稠卻又極具流動性的質感,在有大量急需的時候血是一種很不錯的靈力導體,尤其是對于本體是兇器的刀劍來說。
宗玨控制著自己的血游走在刀身之上,一點點交織成奇異而詭異的紋路,那種瑰麗異常的紅色在碰到刀身時就很快的變成了干涸的黑褐色,仿佛其中所有的生命力都被吞噬殆盡一般,這種干涸的速度驚人,因而鮮血需要一遍遍的浸潤才能稍稍的往前延伸一些,紋路在刀身上如同血管交織蔓延,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的網交互纏連,與之相應的,今劍身上也出現了交織的暗色紋路,從四肢向心臟蜿蜒蔓延,那并非浮于表面的色彩,而是融在皮膚里,好像天生就是這樣子生長在皮膚中的紋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