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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被罵的太醫,說著惶恐二字,神情卻一點兒也不惶恐。
萬貞兒開道。“按照你們的做法,兩宮太后還有多少時日可活。”
此言一出,幾位太醫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所謂的太平方,一般之所以開出來,其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安全性。這個安全性呢,不光指的病人,更多的是太醫。
要是開的藥方太激進,吃死人怎么辦?他們作為被皇家掌控生死的太醫,可不想因此陪葬。
所以小病用太平方治,大病也用太平方治。無功也無過。也就小汪(汪太醫)那個蠢的,才會‘激進’的選擇霸道方,救活了人也就罷了,可要是治死了......
就重慶公主在兩任帝王那兒的受寵程度,不被責罰那才奇了怪。也就小汪運氣好,恰好把周忠小兒治好了。
“回稟皇貴妃娘娘,兩宮太后病情嚴重,加之上了年齡,所用藥物,都得細細琢磨,唯恐藥材與藥材之間產生相克。”
朱見深聽了似信非信,萬貞兒卻全然不信。可不信歸不信,這個時候卻不好開口斥責太醫,只能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詢問繼續太平方治能活多久,用猛藥的話又能活多久。
“給本宮說個具體的時間。”萬貞兒神色淡然的說。“別跟本宮說什么醫理,本宮不懂,本宮只需要知道,按照你們的說法,兩宮太后接下來是好還是壞。”
“皇貴妃娘娘,這...微臣不敢保證。”
“對對對,不敢保證。”
萬貞兒:“......”
萬貞兒表示自己沒招兒了,讓朱見深自己看著辦。
朱見深能怎么辦,他其實最先沒招兒。
“仔細盯著兩宮太后,還有太妃那兒,繼續好藥伺候著。”朱見深沉默數秒,開口說。
“朕別無所求,只求爾等多用用心。”
“臣等惶恐,必定好好照顧兩宮太后并幾位太妃娘娘。”
朱見深肉眼可見的煩躁起來,他又走動幾步,就對萬貞兒說。“貞姐,朕去母后那里看看。你在慈寧宮這兒盯著點,朕始終對他們不太放心。”
說著,朱見深還瞪向幾名太醫。
惶恐
屁的惶恐。
差點飆臟話的朱見深轉身離開,去了隔壁的慈安宮。和住慈寧宮的錢太后相比,周太后的病要輕得多。
此時的她哪怕病著,依然精神勁兒十足。朱見深到的時候,甚至能聽到她中氣十足的吼她跟前伺候的女官,質問為什么要將朱見澤請來。
是的,朱見澤也在。剛來不一會兒,是女官‘會錯意’將朱見澤請來照顧親娘的。
朱見澤其實不想來照顧周太后,孝心是有,但更多的覺得自己來根本沒什么用,反而會接受周太后一切的負面情緒。
這不,從朱見澤踏足慈安宮的那一刻起,周太后就在罵女官,朱見深來了,周太后沒有收斂,反而罵得更加起勁。
朱見澤:“...看母后的樣兒,已經在逐漸好轉,不然怎么有力氣罵人。”
“皇帝,你可是哀家親生的。怎么先去了錢氏那里,而不是哀家這里。”
“錢母后乃是嫡母。”朱見深淡淡的說。“相信不用朕解釋,母后應該能知曉‘嫡’的份量。”
周太后差點被哽得說不出話來。
的確,周太后到朱祁鎮死,都只是皇貴妃。并且之所以會被封為皇貴妃,還是因為朱見深這個兒子。
這還罷了,最最讓周太后傷心的是,朱祁鎮臨終之時還有遺命,說只愿和錢太后合葬。
周太后當時知道后心里就堵著一股氣,幾度想要搞破壞,結果親生兒子朱見深不給力,居然否了將錢太后另葬,而她和朱祁鎮合葬的提議。
導致很長一段時間,周太后都極度看朱見深不順眼,各種找麻煩。而這又導致了朱見深和周太后的母子關系不好。有時候只需要萬貞兒從中挑撥幾句,周太后就會跟吃了火|藥一樣,一點就炸。
現在呢,周太后根本就不需要挑撥,而是滿心的火氣。
“錢氏死了沒?”周太后又問,還道。“別以為死了就能和先帝爺合葬,哀家為先帝爺生兒育女,才最該和先帝爺合葬。錢氏那下不了蛋的老母雞,以前霸占皇后的位置,現在還要霸占和先帝爺合葬的機會。真是活該她下不了蛋!”
朱見深:“......”
朱見澤:“......”
朱見澤注意到朱見深的臉色真的超級難看,忙開口說話。“母后,其實吧,這人都下不了蛋。”
周太后頓時被孝順的小兒子堵了個正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將她給憋死。
“六郎,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什么話。”周太后捂著胸口,虛弱無比的說。“哀家可是你親娘,你怎么能幫著搶了哀家后位的錢氏說話。”
朱見澤:“......父皇臨終之前說過,錢母后一日是嫡母,終生是嫡母,母后你已因皇兄成為太后娘娘,就不必時時刻刻緊盯著錢母后不放了。”
周太后:“...憑什么,她憑什么啊!哀家才是為先帝爺......”
“生兒育女的。”朱見深接過周太后反復強調的話茬,無奈的說。“母后,父皇一生有九子八女,不獨母后一人為父皇生兒育女。錢母后賢德,頗受父皇敬重,乃合格的一國之后。而母后你......”
朱見深搖頭,決定還是要說出大實話來,哪怕大實話超級扎周太后的心。“...除了會生孩子外,母后覺得自己哪點比得上錢母后?”
周太后:“......”
估計這回是真的把周太后給氣著了,好半晌,周太后都沒有反應。之后呢,周太后更是整個人變得...好似生無可戀起來。
然鵝事實上,就周太后這樣的人,哪里有可能會變得生無可戀。她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法,讓朱見深支持她不想讓錢氏和朱祁鎮合葬的做法。
對此,朱見深雖說沒有察覺,但敏銳的認為有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