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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佑棱這兩種毛病都有,再加上他本身比較好戰,屬于武德充沛的那種。
但絕對不會是大明戰神第二,老實講,大明戰神的孫子啊,哎,其實不止大臣們害怕再出一位,就連朱佑棱自身也怕自己遺傳大明戰神的蜜汁自信。
一個連紙上談兵都不會的笨蛋皇帝,怎么就覺得自己文武雙全,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絕世戰神呢!要知道他三歲滿了后就不敢這樣做夢了。
“只是父皇的錯覺而已。”朱佑棱一本正經的說。“父皇好好想想,兒臣的建議,真的很有用啦!”
朱見深重重點頭,倒是說了一句會好好想想。
這是尊重,對孩子的尊重,哪怕朱佑棱目前年幼,朱見深也選擇給與尊重。
視線拉到兩淮地區這邊......
鹽運司衙門。
如先前那群惴惴不安的紈绔子弟所想一樣,僉都御史高明和欽差太監王允中抵達后,就掀起了好腥風血雨。
高明此人還算剛正不阿,做事比較有原則,而王允中,和很多混出頭的太監一樣,手段都比較陰損。懷恩公公那種,算是掌權太監中比較另類的。
此時高明正端坐堂上,面色沉靜。而他的下首,站著兩淮的鹽官和當地豪紳,個個屏息凝神。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過了一會兒,高明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本官與王公公奉旨整頓鹽法,首在‘清虧欠’。成化三年的鹽課,為何至今尚有積存?邊關將士餓著肚子等糧草,本該能夠提供軍餉糧草的‘鹽引’,卻成了某些人囤積居奇、待價而沽的籌碼!”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有人低下頭,有人額頭見汗。大家都沒有說話,是不敢,也是找不到話來說。
接著,高明又道。“即日起,所有積存鹽引,限期清理,悉數用于邊備。再有囤積操縱者,以貽誤軍機論處!”
“這...高大人,是否能寬限幾日。”有鹽官忍不住開口道。“實在是我等不趁手,時間太短,以至處理起來,尚沒有頭緒。”
“尚沒有頭緒?”高明直接被這句話氣笑了。“作為鹽官,讓你限期清理積存鹽引,你跟本宮說尚沒有頭緒。那你還當什么鹽官,還不如摘下烏紗帽,回家種紅薯。”
“這...”這位率先冒頭彰顯自己愚蠢的鹽官,頓時冷汗直流。“屬下惶恐。”
“不必惶恐!來之前萬歲爺已經給與本官和王公公‘先斬后奏’的權利。”
高明將手中茶盞重重放在桌上。
“本宮再說一次,限半個月內清理積存鹽引。本宮時間給得充足,如果半月后,鹽課還是一塌糊涂,那就別怪本官辣手無情了。”
頓時,所有來的鹽官和當地豪紳全都表現出誠惶誠恐的樣兒來。有的真有的假。高明懶得去想,只是揮退眾人后,稍后就在后堂,和王允中商議。
王允中慢條斯理地品著茶,道:“高大人這把火,燒得旺啊。不過,這淮揚地面的關系,盤根錯節,接下來那些‘官豪之家占據灶戶鹽課’的爛賬,怕是更棘手。”
高明正色道:“王公公,皇上要的是邊關安定,國庫充盈。這國庫如何充盈,只能從鹽課下手。本官認為,唯有刮骨療毒,方能根治沉疴。下官已請得圣意,無論涉及誰,都要一查到底。”
王允中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明:“雜家省得。這‘搭派’之事也得抓緊,上中下三場鹽質不同,分配不公最易生事。得讓戶部的人,拿出公道章程來,免得那些小灶戶們又鬧將起來。”
“本官也是這樣想的。”
“那好,此事交給高大人負責,而雜家,有其他事情要辦。”王允中突然露出陰損至極的冷笑。
“既然覺得雜家乃閹狗,總得讓他們好好瞧瞧閹狗能干出什么事情來。”
高明:“......”
突然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這王允中王公公,不會是想利用東廠的人,將兩淮之地攪成渾水一灘,想要趁機撈魚吧。
“王公公,不要太過火了,免得之后官員任免又是一大難題。”
如果兩淮地區的官場,一下子少了很多人,估計吏部得忙瘋。哪怕往年堆積的,等待安排職位的進士、舉人不知多少,在兩淮地區官場清空一片的情況,安排官員任職,也會手忙腳亂一番。
“吏部清閑太久了,也該好好的動一動了。”
王允中陰惻惻的笑笑,倒沒有再說什么,而是去忙碌了。不提王允中會在兩淮地區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總之過了半月,揚州等地官場震動,抄家、罷官者不乏其人。
據說東廠聯合地方錦衣衛上門抄家拿人之時,從被抄家者的家中抄出一箱箱拳頭大小的東珠,以及金銀財寶無數。
抄家所得之物不可估量,大箱大箱的金銀財寶被運往京師。朱見深看到后,直接震驚了。
萬貞兒同樣如此,但她比較矜持,還感嘆說:“怪不得都說鹽商豪富,瞧瞧這拳頭大小的珍珠。”
“這是東珠。”朱佑棱瞄了一眼就知曉出處,神色不免凝重了起來。
東珠一般指東北地區(黑龍江、烏蘇里江、鴨綠江等流域)的野生淡水珍珠。
如今長白山地區被女真部落所占據,他們常年靠采集人參、鹿茸、雪蛤等長白山特產和邊境換取一些基礎的物資。
而東珠,大多是精通水性的各部落采珠女冒著嚴寒入水采集的淡水珍珠,一項作為貢品,少量供應朝廷......
那么問題來了,兩淮地區的鹽商,到底通過什么渠道換取了如此數量龐大的東珠。
他們又是用什么換取的東珠?鹽?或者明令禁止的鐵礦產。
這些問題細思急恐,按理說不該朱佑棱提出來的。但見朱見深和萬貞兒貌似沒有想到,還在驚嘆鹽商的豪富時,到底忍不住道。
“這些不止從鹽商家中抄出來的,還有一些鹽官。”
朱見深頓時一愣,而萬貞兒已經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鶴歸,你的意思是,有人私通韃子。”
朱佑棱重重點頭,又道。“不然這些東珠無法解釋。娘親去年遼東共上貢了多少東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