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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這個當兒子能聽的?
朱佑棱剛蹦蹦跳跳的跑回安喜宮,還來不及喊親親娘親,就聽到了朱就朱見深那堪比開坦克的虎狼之詞。
朱佑棱試探性的將邁出的左腳收了回來,又把右腳抬起,重重的落地。
“今天肯定是我進門的方式不對。”朱佑棱自我安慰。“不然怎么聽到這種話語呢!”
萬貞兒直接羞紅了一張俏臉。白眼也沒有朝著朱見深翻。主要朱見深的德性,萬貞兒朝著他翻白眼,只會被認為是在拋媚眼。
“深郎,孩子在呢,莫要再說羞煞人的話。”
“沒事,鶴歸不懂。”
朱佑棱面無表情的掃了朱見深一眼。
——小親爹你仔細瞅瞅兒砸我,兒砸我這樣,像是不懂?
朱見深樂呵呵的轉移話題。“鶴歸啊,今天誰給你上的課?”
“李賢那個老登兒。”朱佑棱吐槽。“他讓孤背誦《雎鳩》。孤背誦了,然后問他意思,那老登兒居然說孤年齡還小,可以暫時不必了解其中含義。”
說到這兒,朱佑棱雙手一攤,顯得特別的無奈。
“既然孤現在可以不必了解其中含義,那孤背誦有什么意義”
更別說其實朱佑棱懂《雎鳩》所表達的意思。
只能有些人適合當官,但不一定適合當老師。就李賢的教學水平,朱佑棱覺得自學都強。
“凡事要講究循環漸進。”萬貞兒道。“鶴歸你不能因為不高興,就產生厭學的情緒。何況你現在的確年齡小,等大點,大概你的太子太傅們,會教導你儒學。”
“???兒子是太子啊。”朱佑棱懵逼,且無語的道。“是父皇的繼承人,學什么儒學?要是兒子學了儒學,娘親你就不怕兒子跟建文帝一樣,被建文三傻忽悠得自廢武功?”
此言一出,朱見深和萬貞兒都沉默了。
怎么說呢!
建文帝朱允炆,的的確確是被儒生坑傻了的典型代表,要不是建文帝朱允炆被方孝孺坑傻了,也不會在削藩的問題上,選了最沒有威脅性的藩王殺雞儆猴。
結果好了,朱允炆的皇位丟了,而提出傻逼建議的方孝孺也喜提十族消消樂。
從那以后,大家對皇子皇孫,哪怕繼承皇位的皇長子要求都不高。只需要識字就成。
怎么到了朱佑棱這兒,要求就一下子變高了呢!
朱見深和萬貞兒越琢磨,越覺得李賢他們包藏禍心,頓時紅冒三丈。朱見深更是拍起了桌子。
“別管什么儒學,鶴歸你記住,你是太子,是朕的繼承人,并不需要將儒學吃透。身為太子想學什么就學什么,不用考慮太子太傅們的經驗。”
朱佑棱:“帝王之道。”
“嗯?”朱見深眨著眼睛,那雙和朱佑棱眼睛相似度極高的狹長點漆眼寫滿了不解。
“父皇知道什么是‘帝王之道’嗎?”
朱見深開始坐立難安,顯然是不知道的。
朱佑棱盯著朱見深,直直的,一句話也不說。
朱見深頓時開始眼神游移、手指甚至下意識摳著龍袍邊角......
朱佑棱:“......”
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果然,他這位爹,是個感性大于理性的皇帝,駕馭朝堂更多是靠直覺、帝王權威以及對萬貴妃的依賴,對于系統性的“帝王之術”,恐怕還真沒怎么深入琢磨過。
“咳咳,”、
朱見深試圖挽回一點作為父皇和皇帝的尊嚴,強自鎮定地道,“帝王之道,自然是駕馭群臣,平衡朝局,使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樂業...”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空話。
朱佑棱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朱見深,那小眼神仿佛在說,不對,已經在說了。
“父皇,說具體點!”
朱見深:“......”
朱見深被兒子看得越發不自在,感覺自己那點底子快要被看穿了。而萬貞兒呢,居然含笑的看著這一出。
朱見深朝著萬貞兒委屈的癟了癟嘴巴,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一把朱佑棱抱起來,放在膝蓋上,用下巴蹭了蹭兒子的頭頂,帶著點耍賴的口氣說。
“哎呀,朕的鶴歸還小,想這些深奧的問題做什么?你現在只要吃好睡好,快快長壯實就行!那些太傅們講的之乎者也,聽著煩了就睡覺,父皇準了!”
朱佑棱:“……”
——小親爹,您這樣真的好?
——這是養太子還是養豬啊?
不過,朱佑棱也明白,朱見深這話里透著全是真心。
朱見深經歷了坎坷的童年和被廢又被立的儲君生涯,真的不希望萬貞兒為他生的兒子,過早被沉重的“圣賢之道”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