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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這事兒怎么解決吧!” 朱佑棱把一份奏折摔在桌上,對著底下站著的戶部工部等官員發火。
“就知道讓各地設卡攔截,不準流民入境,他們沒飯吃,沒地種,不往京城跑往哪兒跑?等著餓死在路邊嗎!”
“這...不跑,其實也不會餓死的!”吏部官員說了一句中肯的話語。“反倒一路當流民,容易出意外。”
“現在不是追究到底是哪些大聰明,用jio想的主意。再說,要不是往日地方官府多有惰政,導致百姓不太信任地方官府,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朱佑棱的質問,讓吏部官員啞口無言。
戶部尚書趕緊道:“陛下息怒…”
“實在是…京城糧儲有限,所以才讓各地設卡攔截,不準流民入境的,若流民大量涌入,恐生變故,治安難保啊......”
“那你們倒是拿出個安置的法子啊!” 朱佑棱很生氣的吼道:“光會攔!能攔住嗎?那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陛下,” 劉吉出列,沉聲道,“臣以為,可效仿去年處置荊襄流民之策,于京城外圍劃定區域,設棚施粥,暫作安撫。同時,從京畿皇莊官田中劃撥部分荒地,招募流民墾種,官府貸給種子、農具,三年內免租,可稍解燃眉之急。”
朱佑棱:“......”
“行吧,就這么辦!”思索了一會兒后,朱佑棱開口道。“既然想好了辦法,那就立刻去辦。施粥的棚子今天就搭起來!記住了,粥要稠,別拿刷鍋水糊弄。朕會派人去看。還有,誰敢趁機克扣流民口糧、倒賣賑災物資,朕誅他九族。”
“是!臣等遵旨!” 眾臣被朱佑棱此刻表現出的暴躁嚇到,趕緊領命去辦。
而處理完這事,朱佑棱只覺得口干舌燥,心煩意亂。他灌了一大口涼茶,對銅錢道:“更衣,出宮,朕要去看看流民安置點!”
銅錢:“......”
“你怎么不說話?”朱佑棱沒等來銅錢的回答,下意識就問。
“哎,屬下在想,萬歲爺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就跟你一樣,不是叫朕萬歲爺,就是陛下,圣上。隨時轉換稱呼。”朱佑棱沒好氣的說。“朕不親自去看看,朕不放心。”
銅錢:“...萬歲爺不怕出意外。”
“怕什么!朕微服,多帶侍衛,遠遠看著就行。不親眼看看,怎么知道底下人辦差實不實!” 朱佑棱不容置疑。
而銅錢其實也就是口頭上阻止,實際上很快就將朱佑棱出宮事宜安排得妥妥當當,很快,就到了城南方向,那里是流民的臨時安置點。
由于流民數量有點兒多,空氣并不算好聞。剛剛一靠近,就能聞到汗味、塵土味和淡淡的腐臭味。
在流民臨時安置點這兒,臨時搭起的草棚密密麻麻,衣衫襤褸的流民們排著長隊,等著領取稀粥。
有氣無力的哭聲、咳嗽聲、爭吵聲不絕于耳。
朱佑棱站在遠處一座茶樓的二樓窗口,看著這一幕,心情那叫一個復雜。
能說自找的嗎!
我草!
真的!明明山東河南兩地賑災及時,但偏偏就有大聰明,還不少的大聰明靈機一動。沒苦硬找苦頭吃。
對此,朱佑棱能說什么!
tm的這幾天,朱佑棱真的沒少罵娘。
唯一能罵的,就是地方上應對沒苦硬吃的流民的措施,簡直不知所謂到了極點。
不接收流民,不就等于告訴流民,他們必須得往直隸、京城一帶逃難嗎!
“艾瑪朕的老祖宗哦,要是你們面對這樣的情況該怎么辦?”
朱佑棱很郁悶,特別是看到粥棚里那所謂的“粥”確實比刷鍋水強不了多少,看到有母親抱著餓得皮包骨的孩子在哭的時候,那郁悶瞬間變成滔天怒火。
“銅錢,” 他聲音沙啞,“去,把順天府管這事的主事給朕叫來,立刻叫來,朕要好好問問他,朕的命令才下發,就這么快陽奉陰違了,是覺得朕不敢殺人,還是覺得他自己的命硬。”
銅錢聞言,當即領命,親自帶了幾名侍衛,去順天府將治中(管治安的官)給‘請’到朱佑棱的面前。
順天府治中看到朱佑棱的一瞬間,腿都軟了。哪能想到身為皇帝,朱佑棱居然會親自跑到這種臟亂差的地方來。
“這就是你們辦的差?” 朱佑棱指著樓下的粥棚,語氣冰冷,“那粥,人能喝嗎。皇城的衙役,到底是官差還是土匪?嗯?”
“陛…陛下恕罪!下官…下官立刻去查,立刻換粥!” 順天府治中磕頭如搗蒜。
“查?晚了!” 朱佑棱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來人,摘了他的頂戴!革職查辦!順天府尹呢?告訴他,半個時辰內,朕要看到這里的粥變稠,看到有大夫來給病人看病!做不到,他這個府尹也別當了。”
“喳!”
立馬就有錦衣衛上前,將順天治中拖了下去。
朱佑棱停留片刻,到底選擇心情沉重地往回走。路過一個賣涼茶的小攤的時候,朱佑棱停下腳步,買了一碗最便宜的涼茶,學著尋常老百姓的樣子,隨意的坐在路邊條凳上慢慢喝。
苦澀的茶水入喉,朱佑棱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苦苦的。
“銅錢,” 他忽然問,“你說,朕這個皇帝,是不是當得很失敗?”
銅錢:“???萬歲爺,您可千萬別這么說!天災人禍,非萬歲爺之過,您已經盡力了!”
的確,各項安排得好好的,結果......哎,只能說造化弄人。
“盡力!” 朱佑棱苦笑,“的確盡力了,但朕心中始終藏著一頭蠻荒巨獸,不發泄出來的話,朕大概會磨刀霍霍向...倭寇!”
銅錢:“???”
怎么好好的,又說起倭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