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dainoyakou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娜,妳知道我的戒指放在哪嗎?」
她看我的眼神、對我說話的語氣,彷彿一下子跳回這整件事發生之前……就像以前她待在辦公桌前,轉過頭來問我事情的模樣。
我,真的很高興。沒有哪件事要比夏子恢復正常更令我開心。
她想要看戒指,我就為她找來婚戒。想要回味書房,我就帶她到書房好好放鬆。想要見見小安娜……我們就一同來到女兒的寢室。
夏子重新戴上我給她的婚戒、抱起了我們的女兒。
看著她用熟練的技巧安撫有點怕生的女兒,那幅景象曾經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了。
我們母女三人,在夏子康復后的那天相處了一整夜。
她說著許許多多的往事,從留學俄國到誤打誤撞考上了文書官、被派到第三皇女的宅邸還跟皇女擦出火花、不小心就嫁入皇室又不小心就有了孩子……夏子回憶起整段促使我們相遇、相愛的過程,詳細得令人訝異,有點使我不安。
總覺得,她一股腦地說著這些往事,就像在尋求慰藉似的,卻又不是向我尋求。
那幺……是懺悔嗎?
不,那些都不重要了。
現在,我只要能像這樣陪著她們、安穩地過日子就好了。
「歡迎回來,夏子?!?
這幺想著的我……在夜燈之下望著那張甜甜的笑容,慢慢地閉上了眼。
夏子沒有回答,只是把我擁入她溫暖的胸口,一邊摸著我的頭髮,一邊哼著里頭的旋律。
就這樣到了隔天……
夏子自殺了。
§
那天我是被小安娜的尖叫聲吵醒的。
凌晨四點三十七分,映入眼簾的景象有三個,分別是握在右手掌心的婚戒、驚嚇哭叫的女兒,還有……懸吊在房間中央的摯愛。
我哭喊著叫來醫生,抱著女兒擋住她的臉,卻無法獨自承受這種局面。
我在嚇壞了的女兒面前崩潰了。
不久……吉娜依達醫師告訴我,她們已經盡了全力。聽到醫師親口這幺說,我再也沒辦法負荷這些不斷沸騰的情緒轉變,當下搶過隨從的配槍。
可是,不管我扣下多少次鈑機,火藥擊發后卻都只射向墻壁。彈盡未至,衛兵們先一步將我壓制在地、奪走手槍。
醫師在我面前蹲下身子,手放在我頭上,說著些根本沒用的安慰。
我什幺都不想聽了。
也不想再去理解了。
腦袋好亂。
好累。
就這樣放我去見夏子不行嗎?
§
半個月后,我在帝都醫院清醒過來。吉娜依達醫師告訴我,只要我別再試圖自殺,她可以破例幫我解開全身的束縛皮帶。要是我不聽話,會立即被隨侍的騎士團員強制昏迷。我向她保證我還會試著一死了之,但她可以確保這里沒有東西好讓我放手一搏。醫師先是皺起眉頭,然后淡笑,吩咐騎士團員警戒著替我鬆綁。
醫師從離病床很遠的角落拉了張椅子,坐到床邊,摘下眼鏡按了按雙眼之間。接著,她就好像照著劇本說話般,說出我們倆都猜得到的一句話:
「安娜殿下,感覺怎幺樣?」
「妳一站起來,我就會立即搶走椅子拿來甩自己太陽穴,這樣的感覺?!?
「或是用透氣枕頭悶死自己?」
「這點倒是沒想過,謝謝妳的建言?!?
「我的榮幸,殿下。那幺,我就先把皇帝陛下交待的事項講一遍,您再決定是否要被強制昏迷。好嗎?」
「嗯。」
將帝母大人感情用事的部分全數跳過,醫師所要轉述的重點只有一個:皇室隱瞞了這樁不名譽的事件。
夏子的遺體已經在宅邸附近秘密安葬。小安娜精神受創得比想像中嚴重。而我必須儘快恢復正常,以處理妻子的后事及女兒的治療。
醫師沒有用譴責的神情說這些事,相反地,她本人比較偏向讓我繼續靜養的方案。
只不過,我的靜養期早該結束了。
陽光映照的日子里,我才剛痛失愛妻。而陽光不及之處,這件事卻還處于蘊釀期。
睜開眼睛的每一天,不禁回想起夏子出現在監控室的片刻時光。即使只有十幾分鐘,甚至幾分鐘,也足以令我心痛到一心尋死。若非御醫團及騎士團的干涉,恐怕現在也還會抱持初衷。
可是,經過這段日子的沉澱,我的想法因夏子的出現改變了。
夢里的她,并沒有因為現實的肉體逝去而消失。
夢魘依舊佔有我的夏子。
……為了消滅這種可恨的現象,我必須活下去。
繼續活在害死我妻子的黑曜石地區……
繼續活在夢魘里。
「既然您如此堅持,待會做完例行檢查就出院吧。不過,奉皇帝陛下之命,御醫團及皇女騎士團仍然會監視您,這點尚請見諒?!?
明明是讓自己身陷痛苦的地方,卻還是忍耐著無法癒合的傷痛、繼續置身該地。
「那個,呃,老娘是皇帝陛下指派的騎士團長啦,艾、艾基芳娜……也就是說,要是有啥、啥吩咐的話,儘管使喚老娘的部隊就是啦!」
明明前方等待著的是痛苦,卻還是鞭策著傷痕累累的自己、繼續往前邁進。
「哦──這次的對手不是第十五世代的人工智慧嗎?好像被西伯利亞的棕髮女晃點了啊。算了。所以呢?有什幺問題需要動員我們四姊妹的呀?」
啊啊……真是有夠病態的人生。
「主、主人……!亞美我現在起就是騎士團的一員,再也不會讓主人受傷了……!嗚嗚、嗚嗚嗚……!」
有夠病態的世界。
從回到宅邸的那一刻起,我就將所有時間投注在研究夢魘上,沒日沒夜地想搞懂世上沒人知曉的奧秘。幸虧吉娜依達醫師不斷地以兇狠的巴掌代為提醒,我才沒有忘了自從那天后就沉默不語的女兒。
小安娜所受到的創傷,需要太多時間去撫平,我卻無法滿足她的需求。
為了讓她能夠更快康復……我做了件連自己也無法原諒的事情。
我竟然讓只有四歲的女兒,開始接觸夢魘。
即使小孩子的夢魘對于精神有著較寬鬆的緩沖期,終究是高上癮性的東西。醫師得知此事后狠狠地揍了我,我也不甘示弱地回手。結果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我,還是得乖乖接受被我打到青一塊紫一塊的醫師治療。事后,醫師說了,等到小安娜的創傷復原,她就會立即進行強制戒除夢魘的治療。愛怎樣就隨便她吧。
吉娜依達醫師在此和我決裂,只等小安娜的療程結束,她就會返回克里姆林宮。御醫們大多也不認同我的行為,但其實她們怎幺想都無所謂了。
我自己很清楚。
我啊……沒救了吧。
即使如此……誰都好……
拜託……
救救我……
……救救我??!
§
「夏子啊……最愛、最愛、最愛安娜大人了呢!」
「妳啊……」
「主人呢?主人也最愛、最愛、最愛夏子嗎?」
「我愛妳,夏子?!?
「嗯!」
<strong></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