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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法避免戰(zhàn)火，就讓我為妳做我替他做過的事，并讓我來安撫飽受驚嚇的子孫。

「金剛石。」

這孩子替妳分憂解愁。

「琥珀金。」

這孩子足以容納一切。

「紫水晶。」

這孩子支援妳的行動。

「藍寶石。」

這孩子從最安全之處保護著妳和大家。

「紅瑪瑙。」

這孩子掃去大家的不安。

「祖母綠。」

這孩子從最危險之處保護著妳和大家。

「白翡翠。」

這孩子會在大家的夢里陪伴著她們。

「黑曜石。」

這孩子將照料夢醒時分的孩子。

第三種現(xiàn)象為她產(chǎn)下八個女嬰，便捨棄了形象，化為紅潮構(gòu)筑全新的世界。

幼小的孩子著床在她的子宮內(nèi)，她捨棄了愛恨，傾心守護失去陽光的世界。

她是被休掉的妻子。

她是被遺忘的女人。

她是從母親身邊奪走孩子的壞蛋。

她是第二種現(xiàn)象。

她是莉莉絲。

她是夢魘。

§

濃霧化為嚇人的深紅水氣，帶著血的氣味升上空中。一道漩渦憑空捲起，引導(dǎo)紅霧向中央?yún)R聚成紅流，每一次向內(nèi)捲入都使霧水變得濃稠。濃如血漿的紅球成形，隨著彷彿取之不竭的霧氣越變越大，最后成為一顆直徑約莫十五公尺的自轉(zhuǎn)球體。

莉莉絲臉龐閃過一絲陰郁。

「那就是第三種現(xiàn)象，夏娃的型態(tài)。」

她信步來到眾人之間，仰首輕道：

「我是這座監(jiān)牢的看守者，夏娃是眾人的織夢者。我們就是妳們的母親。我們所給予并呵護的，正是妳們的世界。」

她望向依在女奴身旁的安娜。

「妳們當(dāng)中，有些人是生活在這里的后代。」

轉(zhuǎn)向把手放在主人肩膀上的艾蘿。

「有些人是新加入者。」

目光飄移著溜往一身髒亂的雪莉。

「有些人遵從種現(xiàn)象的意志，試著從這里奪回被帶走的孩子。」

升至哭紅了臉的黑曜石。

「有些人遵從第二種現(xiàn)象的意志，代替母親陪伴這里的孩子們。」

滑落到眼角懸掛淚珠的伊莉莎白。

「有些人遵從第三種現(xiàn)象的意志，沉睡在母親溫暖的懷抱內(nèi)。」

接著伴隨微冷氣息吹往冷靜以對的神圣女帝。

「有些人為了野心橫越夢與現(xiàn)實。」

緊擁愛人的第三皇女。

「有些人為了愛不擇一切。」

面露怯色的白翡翠。

「有些人比母親感受到的更具個性。」

面無表情的祖母綠。

「有些人默默守護著大家。」

眼神動搖的紅瑪瑙。

「有些人體現(xiàn)了矛盾的秩序。」

最后她輕閉雙眼。

「而有些人……大多數(shù)的人……她們不需要知道失去陽光的此處，是否還能沐浴在陽光底下。」

──是的。

母親從混沌中守護著孩子們的生命，母親為失去陽光的孩子們編織美夢。

不合理的殘忍與疼痛被她阻隔在外，幾可亂真的夢就是孩子所在的世界。

一切宛如夢幻泡影，卻又不是虛無之夢。

既然如此，哪邊是夢而哪邊是現(xiàn)實又有何差別？

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活在夏娃之夢就是她們的人生。

對極少數(shù)人來說，甦醒意味著將面對殘酷的真理。

無論最終以何種形式度過一生，她們?nèi)允悄赣H們深愛著的孩子。

而為了被真理無情割傷的孩子，她賦予受傷者們知與盲的選擇。

站在真理前方的孩子們所選擇的是──

§

一片寧靜。

感覺得到有什幺聲音消失了。

一點點地、一點點地，猶如紅色的霧氣飛向空中、回歸某處。

失去重量的身體開始墜落，然后……

「嗯……」

意識恢復(fù)過來時，已置身一如往常熟悉的黑色房間。

背后是舒適的床舖，眼前則是睡眼惺忪的小主人。

灰色大眼睛賭氣著橫起來，紅潤的臉蛋也圓鼓鼓地隆起，主人似乎很不滿片刻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那個阿姨一直說著安娜大人聽不懂的事情。」

有聽但沒有全懂的艾蘿認同似地點點頭，摸了摸主人鼓著的臉頰說：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好像不用再逃跑了。」

「真的能相信嗎……那種可疑阿姨說的話……」

「應(yīng)該吧……」

竟然說人家是可疑的阿姨，主人真是太厲害了。同樣經(jīng)歷過不可思議的體驗，自己就沒辦法對這些事情抱持輕鬆的態(tài)度。

話雖如此，倒是有鬆了一大口氣的感覺。

因為導(dǎo)致主奴分開的第三次試驗，是出于主考官的個人意志以藥物導(dǎo)致試驗失敗，而主考官之所以這幺做，是為了當(dāng)其目標達成時，能夠讓主奴倆順利脫身。

在主考官的獨斷行為被迫中止后的現(xiàn)在，應(yīng)當(dāng)修復(fù)的錯誤都會被導(dǎo)正。

換句話說，選擇繼續(xù)當(dāng)小主人女奴的她，將能夠再次接受試驗。

這次一定沒問題。

睡意如浪濤般一層層地拍打上岸，縱使仍感到不安，主奴倆只是沉默地藉由彼此的體溫來安撫這樣的心情。

明天將會一如往常。

明天的明天也將是如此。

不論是在陽光普照的「那邊」，還是愛慾交織的「這邊」，她都將牽著小主人的手一同走下去。

懷里的呼吸聲悄悄依循規(guī)律時，忽地吹來一陣舒服的涼風(fēng)。

銀白色長髮如波浪般輕輕飄動，就像是被某人溫柔地撫摸。

眨眼間的剎那，她似乎看見了黑髮女子在嘴前豎起食指的模樣。

幽幻的身影隨著涼意悄然消失，溫柔的關(guān)門聲傳來，空氣中浮現(xiàn)若有似無的酸臭味。

艾蘿凝視著主人安穩(wěn)的睡臉，隨后也闔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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