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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吸人眼球。胳膊腿細長,人長得不矮。頭發扎得一絲不茍,這么大風雨都沒能打亂一毫。她絕對傷到了什么地方,行動有些僵硬遲緩,對著散落在旁邊雜物里的一盒粉狀物進行著思考。
散出來的灰色粉末遇水成糊。她用右手捧著那些糊,一點一點地往盒子里頭裝。雖然行動不便,但她不慌不忙,神情更是自若。
暴雨砸在臉上,狂風不斷地呼嘯,連他都有些受不了地拿起她滑落的雨傘撐了起來,而這女人卻像一點都不受影響似的,繼續半蹲著收拾殘局。
不得不承認她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尤其當聯想起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那盒粉狀物的顏色和質地時,眉梢挑了起來。
暴風雨夜配上高瘦慘白的年輕女人,再加上車禍和散落一地的骨灰。他想不印象深刻都難。
鐘揚必須承認自己有點好奇,從來都是拿著骨灰進墓地的,還是頭一回見從里頭帶著骨灰出來的。
但他能問嗎?他只能替她撐著傘,擋著風,看著她一點一點,極其認真細致地把那些混合著泥水的骨灰裝回盒子里頭。
“謝謝。”收拾妥當后,唐歐拉緩緩地站了起來,左側的胳膊疼得厲害,她眉頭輕蹙。
“胳膊怎么樣?”鐘揚這會兒也注意到了她那只粗了幾倍胳膊。
唐歐拉抬眼看他,這才正式把好心人的模樣看了個仔細。即使她正忍著劇痛,腦子卻還是有片刻的分神。當這種五官比例進入視線之后,她很難不去贊嘆自然的美妙,斐波那契數列的美感再次得到驗證。
“估計是脫臼了。”疼痛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平穩的聲線也因此有些波動。
鐘揚看著這個女人,有片刻的無語。畫風清奇地手抓骨灰泥不夠,胳膊脫臼腫脹到這種程度,竟然還能忍著一聲不吭。他活到現在也算見過不少神人,今晚這個算是一位。
“你得去醫院。”他指了下自己的車,決定好人做到底。
“謝謝。”唐歐拉幾乎沒有猶豫地道了謝。她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上車,承擔好人突然變臉的風險。二是等公交,承擔劇痛、暴風雨以及荒郊出事的風險。這是最基礎概率問題,她連想都不用想。
上車,再次道謝,盡量讓自己不弄臟別人的地盤。可渾身幾乎濕透,很難不把泥水帶進車里。
“車洗洗就行,你別動了。”鐘揚見她低頭看著自己弄出的痕跡,還試圖用那只好胳膊從包里掏著紙巾什么的,立刻出聲制止她。
唐歐拉抬眼看他,神情有些尷尬。等她把手機緩緩地從包里掏出來的時候,鐘揚也有些傻眼。
尷尬歸尷尬,唐歐拉還是迅速地把車牌號以及手機的定位跟蹤鏈接發給了好友顧悠。不是她心眼多,只是這種能降低意外風險的事情實在沒理由不做。
鐘揚雖然沒有千里眼,但還是在給她毛巾的時候瞥見了自己的車輛信息。
他胳膊頓了頓,笑了,“不錯,挺有安全意識。身份證號需要么?”
唐歐拉一愣,抬頭對上好心人略帶戲謔的眼神。互看了幾秒后,她認真地搖了搖頭,接著無聲地接過他手里的毛巾,費勁地擦著頭和臉。
鐘揚徹底無語,笑著搖頭上路。
年輕的陌生男女,雖然同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但一個無心社交,一個疼得冷汗直冒。寂靜充斥了一路,直到鐘揚把唐歐拉放到最近的醫院之后,這段奇妙的旅程才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