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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又做錯什么,惹她生氣了?
北松苑的陳媛早早就睡下了。
“砰!砰!”
直到門被人一腳狠狠踢開,又從墻上回彈相撞發出聲響,她才驚醒著猛然從床上坐起身子。
很快,顧然身后的下人手腳麻利得點亮了整個屋子。
陳媛抬手遮住了刺眼的燭火,直到漸漸適應了光線,才放下手背。
直到看著渾身滴著水的顧然,和他手里那把幾乎要刺瞎她眼睛的刀刃,陳媛才堪堪發出一聲慘叫。
“我還沒有動手呢,你怕什么?”
顧然提著刀,慢慢走向榻邊。
“……那日,你將刀插入她心間時,她就一聲也沒有叫過。”
陳媛聽到顧然口中又提起那個死人,便知他又受了什么刺激,要折騰自己。
這樣膽戰心驚的日子,她到底還要過多久才能離開?
這段時間,除了白日間會被押著去正廳給那人磕頭,有時半夜,顧然也會發瘋,讓人押她去靈堂謝罪。
“顧然,我真的知錯了!我明日,明日定然再給她磕一百個頭,求她原諒我!”
陳媛害怕極了顧然手里的刀,她掀開被子,連滾帶爬得摔在顧然腳邊,苦苦哀求道,“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顧然卻充耳未聞,眨了眨被發間滴入雨水的眼睛,癡癡低笑道:“這把刀你還記得嗎?”
“這就是那把她死之前還插在心間的那把刀,現在,我來還給你!”
說完,顧然便不顧陳媛的哀求,握著刀柄直直向她心口處刺去。
直到陳媛一臉不可置信得插著刀倒在床踏邊,顧然才抹了抹臉上被濺上的血跡,轉身離開。
耳邊只有不斷地雷電轟鳴聲,和暴雨瘋狂敲擊屋瓦的悶聲,根本聽不到陳媛身邊宮娥急急呼叫請御醫的聲音。
大雨很快就將顧然臉上和身上的血跡沖刷干凈了。
他跪在雨中,終于不用再壓抑自己的哀戚,放聲慟哭起來。
有下人想要去給顧然撐傘,卻被木青攔住,“不要過去打擾主子,這個時候,他不需要安慰。”
還是讓他一個人待著吧,除了那人的安慰,他都不需要。
林虹是被心口處的一陣劇痛激醒的。
她努力睜開雙眼,卻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聽到一陣驚呼聲,便又昏睡了過去。
前夜的暴雨幾乎讓蕪青院里的花全軍覆沒。
楊媽媽按照主子的話,立即安排了花匠拔去了慘敗的花枝,補種上了新的花卉。
自然,還是潔白芬芳的梔子,和花團碩大的無盡夏。
“楊媽媽,方才在北松苑伺候那位的黃婆子來報,說那位昨日午后醒過一次就又昏迷了過去,到現在也還沒醒,問要不要稟告王爺?”
“她命可真大啊!”
楊媽媽瞇起一雙老眼,譏諷道,“不必驚動主子了,仍請御醫來瞧瞧再看。免得又挨一刀!”
那日顧然半夜提著刀殺陳媛時,她也在顧然身后。
看著已經補種好的花卉,楊媽媽也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想起庫房里被封存的各色聘禮和那一襲火紅嫁衣,她眉間的皺紋越發加深起來。
現下依照主子的吩咐,整個魏平王府,除了欣榮堂,各處的擺設裝飾都不準用艷色。
連針線房的繡娘們也只能替主子做四季各色的素服。
若是,若是那人還在的話,想必這會府里正大張旗鼓的擺酒請客,籌辦婚事吧?
唉!
楊媽媽等著黃婆子傍晚時傳來的消息,猶豫幾番,才在顧然用完晚膳時,在他身邊提了幾句。
“別讓她死了,讓御醫好好給她治,她的罪孽還沒有洗清呢!”
楊媽媽聽聞顧然的吩咐,低頭應了一聲,便見男人已經放
下茶盞,起身朝內室走起。
林虹只覺得身邊吵極了,斷斷續續傳來的哭聲擾得原本心間就劇痛的她,慢慢皺起了眉頭。
夏日里,滿室明亮炙熱的陽光,將整個屋子照得晃人。
待適應了眼前明亮的光線,林虹看著頭頂上的床帳,只猜想自己應該是被顧然救了回來。
也不知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不過,這一切很快就被證明她的想法是錯的。
看著跪在床前小聲哭泣的幾個丫頭似的年輕女子,她才慢慢想起來,她那日是在顧然懷里斷了氣的。
心口處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起來。
原本跪在床前哭泣的丫頭們忽一團緊張得圍了上來,還有一人卻直直朝門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