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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抓住。那雙手指腹全是厚繭,磨得岳小賤從皮膚疼進骨肉。
“兒子,爸爸好想你,想你想得快死了。”
“是想我的錢,想得快死了吧?”
岳小賤卯足力氣,狠狠扒掉攥著自己的那雙手,手腕都快要一并扒斷也不在乎。
噙著冷笑,冷冷回眸,如果真的可以,他希望自己的目光能夠把這個賭鬼就地冰封,不到世界末日,不會解凍。
“小、小建,你怎么這樣說呢?你是爸爸的心肝寶貝,爸爸疼你,想你。”
岳廣發(fā)原來高高大大,是個壯實的農(nóng)家漢,可,不分晝夜廢寢忘食的沉湎于賭桌,消耗了他結(jié)實的肌肉,熬干了他的精氣神,使他身形過早的佝僂,瘦削得仿佛一把枯骨,配合慘白無血色的膚色,分明是現(xiàn)身于夜色的骷髏。搜尋著鮮活的血肉,吸食,啃凈,填充到自己身上。
而,在岳小賤看來,他的賭鬼父親就是一個貪欲無窮,只知道吸食別人血液骨髓的魔鬼,吸干了他的尊嚴,吃光了他的夢想,害他的人生從璀璨,到慘淡,最終墮落成綿延的黑暗。尋不到路徑,望不見盡頭。
“虎毒不食子,你認為你配稱作爸爸?你快走,別說我沒錢,有錢也不會給你一個子兒!”
“小建,爸就你這么一個寶貝兒子,你不能不管爸爸啊!就這一次,最后一次,借爸爸點兒,爸爸這回肯定能翻本兒,到時連本帶利還給你。然后,咱買汽車,買房子,給你媽治病,一塊兒回家好好過日子。真的,你信爸爸,就這一次,讓爸爸翻本兒,把咱輸進去的全贏回來,然后爸就戒賭。”
“你戒得掉嗎?你數(shù)過你說過多少次最后一次了嗎?我不信你,你快走,別逼我不客氣。”
“小建,爸的好兒子,你幫幫爸。爸發(fā)誓,真是最后一次,要是騙你,你剁了爸的手!”
“得了,就是連你的腳一起剁了,你也能用牙叼著賭,我深信不疑。”
“岳小建,你這畜生不如的白眼狼,老子辛苦養(yǎng)你這么大,你就這么對老子?老子這么玩命還不就為給你個小白眼狼積攢家業(yè),讓你以后舒舒服服,衣食無憂?你這么不孝,是要遭天譴的!”
“你把爺爺活活氣死,天譴的是你!”
“小畜生,白眼狼,能賺幾個錢了不起了?沒有老子,你早餓死了,賺錢?賺你媽個糞!你不給老子錢,老子打死你個小畜生,咱爺倆誰也甭活!”
“打啊,你要打不死我,你就不是爺爺?shù)膬鹤樱 ?
“小王八蛋,小畜生,老子打死你!打死你!”
岳小賤不會真當畜生打親爹,但他的賭鬼爹真舍得把他往死里打。
不,準確說是半死。
岳小賤不能死,死了,就沒人幫他還債,給他賺錢供他賭博了。
岳廣發(fā)調(diào)動全身狠勁兒,毆打親生兒子,瘋狂發(fā)泄牌桌上的不得志。
“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老子胳膊斷了,斷了……賠老子錢,老子胳膊斷了!”
岳廣發(fā)撲騰著打,蹦高了打,突然橫生出一股蠻力,鉗住他手肘,讓他來個老公雞背翅膀,將他整條右胳膊倒背到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鬼哭狼嚎,仍不忘榨錢。
“老東西,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敢跟這兒鬧事,保管你臭了都沒人敢過問。”
“老子打兒子,犯了哪家王法?放手,放手,老子胳膊折了,你得給老子賠錢!”
“先生,不值得讓個賭鬼臟了您的手。”
岳小賤上前勸阻,倒沒有多心疼他的賭鬼爹,純粹不想將事情鬧大,害他丟了這個死都不能丟的金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