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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拉到門外跪著吧,一會跟著你們的主子一起去。”
宮女內侍皆驚,抖著身子伏地磕頭,嘴里止不住的喊求饒,卻不料迅速的被竄進來的侍衛給拖走。
沈代禾跨步走進了暖閣,南側臨窗的炕桌上掐絲琺瑯嵌碧玉熏爐里散著縷縷香煙,地龍的火熱讓她覺得有幾分煩躁,她擺了擺手,道:“將窗打開了。”
身后的宮女悉數應聲將窗打開。
瞬時,沈代禾覺得悶悶的胸口漸緩,她走向炕桌對面的紫檀木鏤空雕花的龍榻,身后的宮女忙將錦杌端放在榻邊,沈代禾攏了宮裝坐下來。
臨近暮色,燭火自八角宮燈散出,暖閣內的光線有些昏黃,龍榻上明黃的紗簾分別被打起,頂邊垂下的朱色流蘇下擺輕輕晃動。
榻上明黃色的錦被下一男子安靜的躺著,他緊閉雙眸,雙手緊握在側,那顴骨高高凸起,嘴唇蒼白歪斜,嘴角的面頰被擦的通紅,呼吸甚是微弱。
沈代禾看著男子,姑母過世后沒多久她就被招進了宮封了妃子,族里多少姐妹羨慕嫉妒著,進宮后她隔三差五被翻牌臨幸,后宮又多少女人將她視為眼中釘,這些她不想要可卻拜他所賜。
她似笑非笑的朝榻上那人開口道:“陛下,這天氣越來越冷,您最近越發的嗜睡了,都說冬天好冬眠,看來是真的。”
她伸手輕輕的撫著他的眉:“其實,臣妾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姑母,您是帝王,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卻對獨獨她用情至深,可是這一切跟臣妾有什么關系,難道僅僅是因為臣妾跟姑母長得像嗎?”
“可你不該,不該讓你們的伉儷情深葬送了臣妾人生。”沈代禾睥睨著他,眸中譏笑濃烈,“當然了,您是帝王,您需要的東西,哪里有不給道理,可是有些東西拿到了就需要代價,所以您也別怨臣妾。”
榻上的人聞言嗯哼兩聲,他的手直顫抖,他緊緊的蹙眉,眼皮微動。
“娘娘。”內侍從一邊遞上了茶蠱,沈代禾看了一眼接過小喝一口,又遞給那內侍,笑道:“這年齡癡長著,人也就越發的不中用了,才說一會話竟覺得喉嚨啞得很。”
“娘娘哪兒的話,您必定青春永駐,想必是這地龍太熱了的緣故。”內侍尖利的聲音應起。
沈代禾接過宮女遞過來的暖爐,看著內侍笑了笑,“哪有什么青春永駐,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是,奴婢多嘴了。”內侍看著榻上的人輕笑。
榻上的動靜漸大,沈代禾伸手輕按著榻上的錦褥笑道:“陛下放心,太子殿下畢竟還小,太后娘娘又是遲暮之年必定不能太過操勞,你我夫妻一場,所以陛下這江山臣妾定是用心護著安穩。”
她細細的說著,榻上的人加重了喘氣,他的喉里呼嚕幾聲,歪斜的嘴啊的兩聲猛然睜開眼,他混沌的瞳仁艱難的轉著,他的身子依舊動不了。
沈代禾淡淡的著看著他,嘴角多了一抹譏誚:“太后娘娘也覺得臣妾這朝政處理得甚是妥當,都是托了陛下的福,所以臣妾覺得陛下您沒有后顧之憂了。”
她的聲音輕淺,卻似萬箭穿身,榻上那人太陽穴上青筋突張,他雙目瞪著她,而后無力的閉著眼,眼淚自眼角滾了下來。
榻上的人安靜下來,沈代禾抱著暖爐垂首癡坐了很久,終于她擺了擺手,宮女依次退了出去。
傾刻后,身后的內侍走近龍榻,將錦被蓋過那人的頭頂微微用力一壓,嗚嗚的聲響,龍榻上的人似在拼命掙扎,半響便再沒動靜。
“宣太醫吧。”沈代禾淡道,“戲總是要做全套的。”
內侍笑應下:“是,娘娘,奴婢一定做得周全。”
沈代禾由內侍扶起慢慢的踱步到殿門口,她駐足轉身往里頭看了一眼,似在永別。
暖閣里,紗簾輕曳,寂靜生悲涼。
沈代禾邁步走出殿內,殿外的宮女給她系上了厚厚的斗篷,她駐立在丹樨上,視線落在了陰沉的天際里,寒風凜凜卷起塵堆。
“要變天了。”她的聲音,從容自若。
大康王朝,元武十八年十二月十日,皇帝駕崩,行大葬禮。
王公男摘冠纓截發、命婦去妝飾剪發,既大斂;而后奉梓宮乾清宮,詣幾筵焚香,跪奠酒三,起立舉哀,王公百官咸縞素,朝夕哭臨三日。
喪制以日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