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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布料之所以美譽在外,不僅夏穿可降溫防暑,更因其防火功效。當有火星子落在衣裳上,可瞬間熄滅。若遇火災,披上此裳,便可隔絕烈火灼燒。
令他費解之處便在于此。
雖說當初若不是憑借陰陽火霜印,玉波仙尊斷不可能取他的性命。但在許久以前天庭鎮壓海獸一役中,玉波仙尊曾以己之力怒分南海之水,其法力自是不低,又豈會需要人界之物來避暑防火?
何況如今正值開春,氣溫偏涼,更無需降溫的衣裳。
他反復思索,也猜不出其中緣由。
但布料鋪的掌柜說莫書霖預定了兩個月后的釉桑冰絲。這便說明玉波仙尊并未察覺有人在追查他們的下落,所以前些日他的通魂術無效,應當是因為她在住所設置了結界。
玉波仙尊一向縝密謹慎,必然會警惕魔族的報復,從而掩藏蹤跡。
他推測,他們師徒二人定然還在天武城附近。
風無懷雙掌結印,傾注九成法力施展通魂術。若再拖延下去,恐有變數,今日務必要找出他們的藏身之地。
凝神良久,他隱約感應到魔骨。可要與之關聯時,卻橫生一層看不見的障礙。
他決定放手一搏,將法力如數釋放。靈識終于沖破那層結界,直往魔骨所在處馳去。
*
風無懷恍惚了會兒,靈識已經控制住了莫書霖的肉身。可當他雙眼漸漸清晰,卻是錯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屋內藥味濃郁,只見一女子正雙目緊閉地泡在盛滿褐色藥水的木桶中。
她一頭白發垂落在桶外,裸.露的肌膚似被火燒過,留下一圈圈皮肉灼傷后的疤痕,蜿蜒至整張臉。這些疤痕一層覆一層,交錯疊加,像是反復燒傷所導致。
眼前這張臉猙獰丑陋,面目全非。如果不是她眉間完好的水滴狀紅痣,風無懷甚至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面前泡在藥桶中的女子,正是玉波仙尊!
他無暇思考曾被譽為天界玉花仙的她,容貌為何變成這等慘狀。因為他的法力就要耗盡,靈識很快會歸位,即便他很想就此殺了她,以泄當年被無量火活活焚燒的痛苦。
那皮肉爆裂,筋脈灼裂的慘痛,記憶猶新,宛若昨日。耳邊清晰記得皮膚和血液燃燒時的滋滋作響聲,驚悚如阿鼻地獄的火刑。
風無懷壓下滿腔憤恨,轉身沖門口跑去。他拉開門,抬腳踏出去。
“你去哪兒!”一聲質問響起,聲音似被沙粒摩擦般嘶啞干裂。
風無懷顧不得她已醒來,必須趕緊查看此處所在的位置。
他是靈識附體,無法施法飛身,只能邁開腿朝外面狂奔。
可他不過沖出去三四步,一道蠻力猛地將他往后拽去。風無懷直接跌入藥桶內,嘩啦啦蕩出一片片水浪。
他兩手撐在桶邊,就要起身。身后霎時貼來灼熱無比的身軀,竟比這滿桶的藥水還要滾燙。
“書霖,我的好徒兒……”她聲音極輕地在他耳旁問道:“你果然還是嫌棄為師這副破敗的皮相嗎?”
風無懷無力抗衡,索性松懈下來。
驀地,玉波仙尊將他身子扳轉過來。
此刻出現在風無懷眼前的,不是方才那張奇丑無比的臉,而是恢復了原本艷若芙蓉的嬌容。
玉波仙尊伸手捧著他的臉,眼中盡是懊惱:“方才是為師錯怪了你,你莫生氣。你心甘情愿陪為師屈身于這荒山之中,又怎可能嫌棄為師。”
風無懷默然看著她,淡漠的面容下是騰騰囂漲的殺意。
玉波仙尊見他睇來的眼神幾分涼薄,仿佛看著陌生人,輕聲問道:“書霖,你怎么了?”
風無懷突然沖她詭異一笑:“玉波,別來無恙。”
玉波仙尊先是一怔,瞳孔驟然緊縮,她驚駭萬分地瞪大雙目。
“我大發慈悲允你幾日與他酣暢云雨,縱享歡愉,再挑個吉日來取你性命。此外……”
風無懷極盡羞辱,湊近她耳畔,冷幽幽地繼續道:“在你臨死之際,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他的肉身被一寸寸焚盡,最后取出我的魔骨。”
他的聲音寒涼如冰,化作利刃尖刀,狠狠刺入她的耳膜。疼得她四肢僵硬,動彈不得。
這便是十萬年前險要奪取天界的魔界之主——風無懷!
僅憑一句話、一個眼神,就令旁人喪膽滅志、畏懼惶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咔嘣的營養液。(o^^o)
第十五章
“我會來取回我的東西,莫要想著逃跑,你們逃不掉了。”
風無懷的靈識離開前,在玉波仙尊的耳邊留下了這段話。
她驚恐得直搖頭:“怎么會……你怎么會……”
十萬年前,她為復活莫書霖,幾乎將天庭廣錄閣里的書籍翻了個遍。
倘若莫書霖還殘存一絲半縷的魂息,便可借助凝魂燈,再輔以幽冥地界幽冥河底的鬼草無憂,即可重聚魂魄。
然而,魂飛魄散的莫書霖只留下一縷仙氣于他的劍上,無法使用凝魂燈。
但廣錄閣有一本曠神典,書中記載了魔界之主誕生的始末——以魔骨為傳承,百萬年為一輪回,舊軀化魔氣而入塵埃,新軀汲月靈而附骨生。
每一位魔帝待到輪回時,肉身自行化作魔氣消散,而魔骨不朽。魔骨晝夜汲取月靈,凝回魔氣,重塑魔身,新的魔帝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