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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一陣涼風迎面襲來,陰寒入骨,令人悚然。
這是踏入冥界了?容絮忐忑地猜測。
一旁的伏靈倒是從容自若地幫她指路:“你順著鐲子的光朝前走,就能看到幽冥地界的入口。莫著急,很快就到了。”
“入口是什么樣子?”容絮問道:“是否有重兵把守?你給我些提示,我好有點準備。”
她話剛說完,涼風陣陣地刮過她耳邊。她再向前邁一步,宛若撥云散霧,視線豁然清晰。
眼前之景解答了她諸般疑惑。
只見上空陰沉如暗云罩頂,前方不遠處矗立兩座巨大如山的石像,左為牛頭人身,手持鋼釵,右為馬面人身,手握槍矛。一個怒目呲牙似羅剎,一個橫眉兇相似惡鬼。
石像中間有道高約十五丈的石門,石門中央裂開了一道僅約三寸寬的縫隙。冷風便是從這道縫隙中颯颯穿過,這等距離的風聲聽著尤為明顯,像鬼哭似狼嚎,陰森驚悚。
伏靈適時解釋:“這是通往幽冥地界的鬼門。”
世界分三界——天界、魔界、人界。人界又分三域——凡間、妖域、幽冥地界,又稱冥界。
進入冥界,需穿過與凡間相通但又隔絕兩界空間的生死之界——幽羅樹,再經過由牛頭馬面兩位鬼差鎮守的鬼門。
除冥界的最高掌權者——北陰大帝,但凡見過鬼門者,有三類。
其一,專司勾魂而經常來往于凡間與冥界的冥官。譬如日游神、夜游神、黑白無常,以及經常去人界抓捕行兇惡鬼的鬼差。
其二,特來冥界辦事的天界神仙。譬如專司神仙的歷劫命本,而必須與冥界判官商榷每位神仙投胎轉世后的生死簿的司命星君。
其三,便是被帶入冥界的鬼,也是凡人死后游離出肉身的魂魄。
十萬年前,風無懷曾因莫書霖而來幽冥地界要鬼。牛頭馬面嚴守不開,斥其離開。風無懷話不多說,一掌就將鬼門碎了個大洞,徑直闖入冥界。
北陰大帝終是現身,兩界帝王大打出手。斗法之猛烈,幾乎掀翻了冥界的整座酆都城,唬得大小鬼怪紛紛逃去十殿閻王那兒,跪求收入地獄暫避風險。
是以跟隨在風無懷身邊的伏靈對鬼門印象頗深,一眼就辨出此處。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鬼門,與他印象中的樣子分毫不差,牛頭馬面的石像更是如當年所見那般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瞬他們就會變幻出真身,怒目威嚴地執起兵器。
伏靈不由贊嘆:主上如今雖未取回魔骨,法力大挫。但以他之力,令容絮這只小鳳凰神不知鬼不覺地中術,卻是輕而易舉。
兩人所處的空間的的確確是幻境…
唯獨容絮不知,自己此刻并非在鬼門,眼前所見的一切皆為風無懷對她施加的幻術。
風無懷趁她因急著救他而捏破手指伸入他口中之時,不動聲色地施法。那時她的注意力全然在他的安危之上,正是施術的絕佳時刻。
而幻術的觸發物,便是幽羅樹。
*
“鬼門……”容絮抬眼觀去。
不過一扇入界之門竟弄得這等震懾驚悚,容絮忽有些怯步。那位北陰大帝該不會比鳳帝還要嚴苛難相與吧?
“你過去與二位鬼差溝通,我暫不方便現身。”伏靈說完便遁入手鐲。
事實上,他離開了容絮的神識,出了幻境。
而此時此刻的容絮正站在幽羅樹旁,她兩眼呆滯,身軀僵硬,一動未動。
伏靈念個口訣,落地為成人男子身量。足下即刻生云,托起二人升至高空,朝魔界方向飛去。
*
良久,處于幻術中的容絮站在鬼門前,正仰頭與頂上顯出真身的牛頭馬面辯解。
嬌小的身形在巨大的鬼門前,襯托得芝麻綠豆般。
她迎風而立,發絲飛舞,單薄的衣裳像隨時會被吹散似的,兩腳卻是穩穩當當,似一棵扎根的松。
可身側緊握的雙拳到底泄露出她的不安和慌張。
初次來到冥界入口,面對面目兇憎的的鬼卒,誰會不怕。只是眼前場景,她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好似在那詭異的夢中,也出現過一座如山般巍然聳立的石門。
“你這丫頭滿嘴胡言!”牛頭沉聲呵斥:“陽壽未盡之人如若沒有冥官的引導,根本無法自行穿過幽羅樹的生死界。即便你是天界的神仙,也要通冥咒才能進入這里。讓你念咒,你卻支支吾吾閃爍其詞,你倒是說說,你是如何來到鬼門?你若能將這事自圓其說了,我便放你進去。”
容絮遲疑問道:“若是沒法自圓其說呢……”
“呵!”馬面回了她的話:“若是信口雌黃,我便將你斬于此處,魂銷魄散,永生再無輪回的機會!”
馬面的聲音虺虺然如雷震,嚇得容絮脖子一縮,心中發怵。
此地瞧著恐怖險惡,面前的鬼怪更是兇神惡煞,令人生畏。她嘀咕著:“若不是為救人,哪個會無緣無故跑來這陰氣森森的地方……我不會通冥咒,也不認識哪個冥官,你們偏不信,不分青紅皂白就威脅我,還直言要殺我。”
容絮偷眼看去,卻見他們無動于衷,依然肅目厲色。
她心里惶惶著急,低頭小聲喚道:“伏靈,他們不信我的話,要不你出來與他們說說?”
等了半晌,也沒見他回應,這下真是六神無主。眼下進不去鬼門,如何能去取鬼草,救不得池玉可怎么辦!
容絮左右尋思,兩眼逼出淚花,抬頭便作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軟言好語地央求:“二位慈悲心腸的神官,行行好開了這門,允我去與北陰大帝求來鬼草吧!我......”
她頓了頓,心一橫,豁出去了!連哭帶喊地哀泣:“我夫君他人善貌端,可惜就是身子骨不好。此刻性命垂危,假若再不施救,怕是回天乏術。我與他夫妻情深,怎堪落個陰陽分隔的境地啊!”
牛頭馬面突然就從高處躍了下來,朝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