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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殷心情復(fù)雜地看著他們，也不知容絮被魔帝看上究竟是喜還是憂。但她待在丹穴山更不好受，尤其受了磨難，如何心平氣和地留下來。與其在這里過得不稱心，倒不如去魔界。

恰時，風(fēng)無懷抬起頭來，忽然就問：“鳳后曾經(jīng)被窮奇拔光尾翎后，是否去冥界治愈的？”

卻不想這話將二人嚇得不輕。

“拔光？！”赤殷急急閃至風(fēng)無懷面前，伸手要將容絮抱來，被風(fēng)無懷防備地側(cè)身擋住。

赤殷急了，直吼道：“你不是鳳凰族，不懂其中利害！”

風(fēng)無懷見他確是擔(dān)憂，遂撩開袖子，即刻露出容絮的全貌。

見到容絮羽毛稀疏的慘狀，赤殷和蒼辛皆是倒抽兩口涼氣。

赤殷將容絮輕輕接在臂彎，看清她尾翎的情況后，愕然萬分：“怎會如此，父王分明只拔了四根尾翎……”

風(fēng)無懷道：“她自己拔掉了剩余兩根。”

赤殷雙臂顫了顫，仿佛手中鳳凰有千萬斤重。她定是承受不住這等冤屈，對鳳帝失望透頂，才會不要命地將尾翎拔光。

看著她昏睡不醒的模樣，赤殷紅著眼說道：“尾翎乃鳳凰的命羽，五臟六腑、精氣元神皆與尾翎相連。哪怕只留一根尾翎，經(jīng)過長年的治療和修煉，也可承擔(dān)五臟六腑的運行。只是獨獨一根尾翎的力量畢竟有限，是以，即便活著，身子也大不如前。若是全部拔除……”

赤殷喉頭一澀，眉頭擰成結(jié)，幾乎說不下去。

“會如何？”風(fēng)無懷焦急追問。

“會因五臟六腑的衰竭而氣消神泄、魂飛魄散，最終塵化于天地。”蒼辛將話接了下來。

風(fēng)無懷聞言心頭陡然慌顫，他知道容絮的虛弱與尾翎有直接的關(guān)系，卻不料會嚴重得塵化……

他忙問：“鳳后也曾有過如此遭遇，她是如何復(fù)原的？”

赤殷點頭道：“母后的確是在冥界治愈的。”這本是一絲令人驚喜的希望，可他談及此事，神色卻無半分欣喜。

風(fēng)無懷察覺他有話未言，便沉著臉要他將話說完。

赤殷終是道出當年鮮為人知的真相——鳳后被鳳帝從冥界帶回來后，失去了記憶。

風(fēng)無懷眉頭蹙起：“失憶？”

蒼辛也是初次聽聞此事，問道：“鳳后是在冥界治療時丟失的記憶？”

赤殷搖頭道：“我只聽父王醉酒時含糊地說了幾句：北陰大帝性情難以琢磨，看似慈悲心腸，其實是個不吃虧的主。若要她救人，必定會要你付些代價。至于母后的失憶是否就是這個代價，約莫只有父王才清楚。”

縱有代價要付，風(fēng)無懷也再不拖延，轉(zhuǎn)身就要往冥界去，卻被赤殷攔在面前。

風(fēng)無懷警告道：“即便容絮素來尊你敬你，你若擋路，我絕不留情。”

“我并非要阻止魔帝帶她去往冥界。”赤殷問道：“倘若她當真將三千年的種種拋于冥界，成了白紙一張，魔帝不介意嗎？”

“難不成對你而言，這三千年的記憶重要過她的命？”風(fēng)無懷反問道。

赤殷搖搖頭，說道：“若是魔帝能給她安穩(wěn)的生活，我斷不會阻擾，畢竟她在丹穴山一直過的不安寧。這些年她心里憋著太多委屈和不甘，若是真的丟了記憶，那便丟了吧，只望魔帝真心待她，莫再讓她受苦了。”

風(fēng)無懷并未給予承諾，而是淡淡一句：“正有此意。”

赤殷寬慰地安下心來，忽想起赤煬與他說的事，又問道：“魔帝當真要與丹穴山宣戰(zhàn)？”

風(fēng)無懷道：“我不曾與丹穴山宣戰(zhàn)。”

聽言，赤殷和蒼辛不禁松口氣。

卻不想風(fēng)無懷飛離后，悠悠蕩來幾句駭人的話語：“待她康復(fù)重返之日，便是丹穴山滅族之時。唯獨你們二人，我不殺。”

兩人面容驟然失色。

***

當風(fēng)無懷出現(xiàn)在通往幽冥地界的鬼門，矗立在鬼門頂端的牛頭馬面兩尊大石像立馬抖擻身子，變幻肉身。

二人手持鋼叉槍矛，卻是瑟瑟惶惶，哪里還有平日里守在鬼門前阻擋妖魔鬼怪的威威惡煞狀。

說來，這源于十萬年前的慘痛經(jīng)歷。

那時風(fēng)無懷要進冥界撈莫書霖的魂魄，北陰大帝不準，吩咐他們二人嚴加防守。

他們久守鬼門，何曾見過魔帝，只當他是個比普通魔族要厲害些的頭頭。便操起兵器，將他喝退，還威風(fēng)凜凜地吼道：“休要在此撒野！”

卻不想這個頭頭不只是厲害一些，他一聲不吭地抬起手，就把鬼門給拆了，強闖冥界。如今的鬼門正是北陰大帝親自施法修繕過的。

那年的牛頭馬面自然被風(fēng)無懷打得牙崩嘴歪、手斷腳折。一想到那日慘狀，二人此刻都是心間發(fā)怵，寒顫連連。

他們前些日也聽聞魔帝復(fù)活了，心想只要別來冥界，是死是活隨便他。

孰料，時隔十萬年，這尊不好惹的大魔頭又來了......

見風(fēng)無懷正往這兒走來，嚇得他們驚聲喝止：“先別過來！容我等去通報一聲！”

“我有要事拜訪大帝，你們?nèi)粢▓蟊闼偃ニ倩亍！憋L(fēng)無懷淡淡添了句：“我耐心不多。”

這哪里是來拜訪，分明又是來造反的……

可牛頭馬面哪敢怠慢，二人迅速作個商量。最后牛頭去幽冥府通報大帝，馬面守在鬼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