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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意一整天只要抬起頭就看見兩學霸坐在前邊,連個開小差的心思都不敢有。
“那我們先走了,明天見。”徐衡書包一甩,“向葵,你快點啊?!?
徐衡是個話癆,上午才認識沒多久,就把他和向葵既是原來重點班的同學又是青梅竹馬的關系告訴兩人。
閻慎和梁思意卻默契地隱瞞了他們彼此的關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兩人離開教室也是一前一后,如非特殊情況,絕不走在一起。
夜漸深,學校門口已經沒多少學生,梁思意穿過馬路,走進正對路口的小巷,冷不丁撞見剛從便利店出來的閻慎。
沒有打招呼的必要。
梁思意裝沒看見,繼續往前。
回家的路只有一條,閻慎隔著幾步走在她身后,手中拎著的塑料袋子發出一陣細碎的動靜。
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梁思意在家門口停下,轉身看向他:“你何必呢?”
閻慎跟著停下,月光皎潔,襯得他眼珠漆黑,神情微微有些發愣:“什么?”
梁思意指指他手中的塑料袋,說:“你一日三餐都不在家里吃,現在連夜宵都要在外面買,我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平心而論,閻余新與前妻是和平離婚,與何文蘭也是在他離婚兩年后偶然間相逢。
其中并無一點茍且齷齪。
他們作為兒女,是不可能一輩子陪伴在父母左右的,如果父母能有新的選擇,梁思意也不愿意成為他們奔向幸福道路上的攔路石。
她只是想不通,為什么閻慎這么難以接受。
“你爸媽瞞著你離婚確實不對,可兩個人沒有感情了,為什么一定要為了孩子繼續綁在一起呢?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況且他們就算分開了,對你愛也沒有少?!绷核家馍儆械拈L篇大論,“我這樣說可能會有一點對不起我爸爸,但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這世上也沒有哪條法律要求我媽媽一定要為他守身。”
“換個比方說,就算我爸爸還在世,他們現在因為感情不和要分開,只要彼此沒有原則性錯誤,我會打心底祝福他們都能得到新的幸福,因為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輩子都陪在父母身邊,所以我媽媽能有新的選擇,我會為她高興,即使這個人不是閻叔叔,只要是對她好的人,我都會拿他當長輩一樣尊重。”
她說得不太大聲,怕被屋里的人聽見,可閻慎卻覺得這話語震耳欲聾,他筆直地站著,一言不發。
話說到這里,梁思意索性一次說開,“我知道我媽媽嫁給你爸爸,在很多人看來都是我們沾了光,我今天跟你說這么多,你估計也會覺得我得了便宜還賣乖,但不管你怎么想,我只希望你對我媽媽尊重些,起碼她在嫁給你爸爸之前,對你并不差,她也不虧欠你什么?!?
說完她不再理會閻慎,推開門走了進去。
何文蘭還沒睡,照例備了兩份夜宵,招呼梁思意先去洗手,“小閻呢?你們沒一起嗎?”
“不知道,沒看見?!绷核家獠林謴男l生間出來,路過客廳的窗戶往外看了眼。
院門半敞著,卻沒人站在那里。
這人不會被她氣跑了吧?
梁思意在窗前東張西望,正準備出去看一眼,聽見有人關院門的聲音,又立馬坐回桌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閻慎在玄關換了鞋,路過餐廳何文蘭同樣問他吃不吃夜宵。
梁思意沒抬頭,自顧吃著餛飩,只余光瞥過去,發現他原先拎在手里的塑料袋不見了。
“不用了,我今晚不餓。”閻慎說完微妙地停了幾秒,“謝謝?!?
“那你早點休息。”何文蘭笑著叮囑。
他點點頭,不再多言,快步上了樓。
何文蘭轉過頭又叮囑梁思意:“你也快點吃,吃完早點休息,我先去睡了。”
“知道了?!绷核家鉀]再磨蹭,把剩下不多的餛飩一口塞完,快速進廚房把碗筷收拾干凈,也拎著書包上樓了。
洗漱完還不到十一點。
梁思意擦完頭發坐到桌邊,從書包里拿出張卷子,按下桌上的定時器,提筆寫了起來。
夜深寂靜,時有幾聲汽笛響起。
梁思意寫到脖子發僵才停下,她站起身在屋里甩著胳膊,走到窗邊探出腦袋透氣。
無意間抬頭,閣樓的燈光也一樣亮著。
梁思意好似找到了并肩作戰的隊友,在這深夜里斗志滿滿,休息好又坐回桌邊,筆尖的沙沙聲像深夜里的戰鼓聲。
凌晨一點半,梁思意停筆,脖頸又酸又脹,但看著寫得滿滿當當的試卷,又滿意地長舒一口氣。
實在抵不住困意,她起身關燈,按下開關之后,梁思意又忍不住走到窗邊,推開窗朝樓上看了眼。
竟然還在亮著燈。
“……”
梁思意投降,但她又不是輕易認輸的人,躺下之前把起床鬧鐘往前撥了半個小時。
晚睡比不過,比早起總行了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入睡,梁思意一整夜都在夢里跟人比賽,把鬧鈴當發號鈴,抬手一摁,睡得昏天暗地。
何文蘭進屋來喊她時已經過了平時起床的點,梁思意猛地驚醒,說:“我第一名啊?!?
“什么第一名?你這孩子睡糊涂了吧?!焙挝奶m笑了聲,走過去拉開窗簾,“快點起床吧,小閻都出門去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