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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身上下了這么多年的功夫,還比不上人幾個月,”唐醫生對他做出最新的心理評估之后,一臉像是要不顧醫德,給他下藥的模樣,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在筆記上刷刷刷的記東西,“所以說癥結就像是一根魚刺卡在患者的口中,讓其口不能言,拔去魚刺的過程雖然痛苦,卻是最有效最立竿見影的一種方法?!?
唐安寧推了推鼻梁上臨時架上的眼鏡,“雖然,我想說的是,風險也很大。”她極小聲地嘟囔,“看來是那幾回‘探病’沒把那小子嚇到嘛……”頗有些憤憤不平。
好在唐醫生磨蹭了幾天,還是走了。
她仗著邊汶南脾氣好,在他和黎程輝面前曖昧得很,似乎破罐子破摔,故意要讓某人誤會鬧心一樣。
唐安寧今天上的飛機,給他發了個臨別信息,大意是不要太作死他現在的狀況就輕易不會惡化,還有,看夠他老情人那張黑臉了,再不走她覺得她自己要被套麻袋了。
邊汶南到的比較早,拿著臺本看了一會兒。
待會兒要拍主角的第三次同行。
同時也是最難演的一次,因為這一次包含著比較明朗的感情戲,壓抑在整部電影過程之中唯一一次的感情爆發。
感情爆發。
這是基本不可能發生在邊汶南身上的一個詞。
挑戰與自己全然不同的角色,在每一個演員的生涯里都是不可避免的,邊汶南也不例外。
他感到緊張的是與他對戲的那個人。
……
場記在攝像機前面打了板。
啪。
天空霧蒙蒙的,飄著雪花,兩個人從小區里走出來,這個小區被劃入了拆遷范圍內,里頭的住戶基本都已經搬了出去。
那個殺人犯繩之于法后,葉青也收到了A大的錄取通知書,即將離開這個困了他二十年的小鎮。
因為人跡罕見,這條道上的積雪沒有環衛工來鏟,兩個人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里,各撐了一把傘,沒有交談。道旁樹下堆著一個粗糙的小雪人,被雪覆蓋了大半。
傘下呼氣成霜。
每走一步,這一段同行之路便短上一分,葉青恨不得這條路更難走一點,那便可以和這個人再多走一秒鐘。
可惜行至三岔路口,終是要面對別離。
葉青停下步來,衛行舟轉頭看他,嘴里叼著一根煙,煙頭上火星一明一滅。
“我走了?!彼f,“你回去吧,外面冷?!?
“……嗯?!?
衛行舟見他不動,嘆了口氣,咬著煙說:“既然自考考上了大學就好好讀吧,A大是個好學校。有什么缺的和衛哥說?!?
“嗯?!?
安靜了片刻,仿佛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動著。
衛行舟又望了他一眼,深藍色傘面遮住了那人的面目,只將將露出一個白皙的下巴。他轉身就走,邁著大步,沒走出兩步,就聽到后面輕不可聞的一聲,腳下一頓。
“哥……”
那把藍傘落了下去,葉青從背后抱住他,他也不說話,只是抱著,兩個人呼出的白氣在半空中交匯起來,然后一同消散。
衛行舟感覺那一雙手緊緊地箍在自己腰上,一咬牙,吐了口里叼著的煙,煙頭簌的落到雪地里,眨眼熄了,裊起一縷煙。
他轉過頭,讓埋著頭的人微微仰起來,定定地看進他的眼里,然后低下頭去。
這一碰觸便像是一個開關,點燃了兩個人心里壓抑起來的團團火焰。雪實在是太大了,落得頭發上全是,連同眉毛也發白了。
這明明應該是一個冰冷的親吻,演變到后來,卻再不能更火熱了,兩個人誰也不讓誰,就像是兩塊燒紅了的炭,碰到了一起,發出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