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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俞這才背著他的小書包上了樓，路過沈知黎房間門口的時候，特意放輕了腳步。

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對面的墻壁在挪動。

聽到沈知黎的房間里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他松了口氣，趕緊加快步伐，準(zhǔn)備沖刺回自己的安全區(qū)。

下一秒，房門毫無預(yù)兆地被人從里面猛地拉開。

沈之俞當(dāng)場立正。

沈知黎穿著一身香檳色的絲質(zhì)睡衣，長發(fā)披散著，瞇起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你干嘛呢，走路怎么狗狗祟祟的？我裝裙子的袋子呢？”

“……在樓下沙發(fā)上?！?

“去給我拿來，”她十分自然地發(fā)出命令，又補(bǔ)了一句：“再去冰箱給我拿一瓶冰牛奶。”

聽到這句話，沈之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沈知黎的臉色。

慘白。

一看就是沒吃飯還動了大氣。

“劉媽給你熱了一杯奶，在客廳擺著呢，要不……你喝熱的吧？”

“熱的給你喝。”

沈之俞：“？？？”

“可我吃過晚飯了啊。”

“吃過飯了和喝奶有什么關(guān)系？”

沈知黎的眼神在他消瘦的小身板上打量了一圈。

“你這身子骨薄得跟片紙似的，連一杯奶都裝不進(jìn)去，以后你拿什么……給你未來女朋友？”

這句話聽得沈之俞一頭問號，完全沒理解她的意思。

她在說什么？

他以后給女朋友連一杯奶都買不起？

……不至于吧。

他的成績一直都很好，班主任也說他以后前途無量，怎么可能淪落到連杯奶都掏不出的地步？

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沈之俞撇了撇嘴，心里腹誹著，但身體卻很誠實。

他認(rèn)命地轉(zhuǎn)過身，重新走下樓去給這位喜怒無常的巫婆拿裙子，還有她欽點的冰牛奶。

……

后半夜，江羨舟終于回了家。

而他整個人都被夜風(fēng)吹透了。

樓道里一片漆黑，他摸索著上了樓梯，手機(jī)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劃開一道光束。

上了三樓，他的眼睛一抬，腳步突然頓住。

一個龐然大物堵在他的門口。

那是一臺……嶄新的雙開門冰箱。

它就那么安靜地立在那里，和這條狹窄破舊的樓道格格不入，突兀得像一個闖入貧民窟的貴族。

江羨舟愣在原地。

他舉著手機(jī)繞著冰箱走了一圈，在冰箱的側(cè)面，他看到了一張貼著的配送單。

手機(jī)光線照亮了上面的字。

收貨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字。

沈知黎。

江羨舟的手指猛地收緊，將那張單子攥在掌心里。

是她。

他將視線移到眼前那臺冰箱上，大腦因為長時間的精神壓力，運轉(zhuǎn)得有些遲緩。

這東西……怎么會送到這里來？

就在這時，他的腦子里突然閃現(xiàn)出沈知黎說的那句：我費勁巴拉的給你塞滿了一整個冰箱，你怎么不帶飯？

記憶里的聲音和眼前的冰箱瞬間重合。

江羨舟混沌的思緒終于找到了一絲線索。

他緊繃到僵硬的唇角，在黑暗中，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是嫌我的冰箱小？”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這個理由聽起來荒唐，卻又無比符合她的行事風(fēng)格。

江羨舟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用密碼開了門，決定把冰箱先搬進(jìn)去。

雖然這個龐然大物和他這間逼仄破舊的小公寓實在不搭，可它已經(jīng)被送到了門口，他總不能就這么扔在走廊里。

萬一被鄰居投訴，或者被物業(yè)當(dāng)成垃圾拖走，那才更麻煩。

門被打開，屋里比外面更黑。

他沒有開燈，借著門外的微光彎下腰，抓住冰箱的底部邊緣用力將它推進(jìn)了屋里。

冰箱很重，江羨舟費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才把它挪到墻邊。

將門關(guān)上后，他整個人脫力般地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然后將那雙滿是泥土和血污的手撐在膝蓋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掌心被鋒利草葉割開的細(xì)小傷口，此刻才后知后覺地傳來一陣陣刺痛。

過了很久，那陣缺氧般的眩暈感才稍微褪去。

他緩過勁來，掏出了手機(jī)。

屏幕停留在和沈知黎的聊天界面上，那幾條她發(fā)來的消息仍靜靜地躺在那里。

江羨舟盯著那些字，喉結(jié)滾了滾。

那個傻乎乎的小貓表情，還在不知疲倦地?fù)u著尾巴，等待著那顆從天而降的貓糧。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好一會兒。

指尖的血污和泥土，終于印在了冰冷的屏幕上。

【對不起?！?

【卡我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