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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樣望向那人陰郁的眼底，像是深不見底的旋渦。

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我和你道歉，把我拉出來?！?

“……？”

沈知黎眨了眨眼，終于明白了他道歉的目的。

這死出。

繞了半天，原來在這等著她。

“憑什么？”

江羨舟啞著聲音開口：“你上次說，想去校外吃飯，我請你?！?

“我缺一頓飯??？你別太搞……”

“不會(huì)有下次了。”

說完，江羨舟的喉結(jié)快速地上下滾動(dòng)了一下，像是掉入奶油里的糖果，來回浮動(dòng)。

又滑又澀。

而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濃霧里，竟漫出了一絲近乎乞求的意味。

像是困獸在做最后的掙扎，已經(jīng)緊張到了極限。

沈知黎愣住了。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江羨舟這個(gè)樣子。

無助，破碎，渴望。

就這樣用那一雙漆黑的眸子無聲地哀求著她。

“把我放出來，我慢慢和你道歉?！?

他又重復(fù)了一次。

“……”

對上江羨舟的眼神，沈知黎所有刻薄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沉默了一會(huì)兒后，她還是泄了氣。

“……知道了，先放手?！?

“手機(jī)給我?！?

江羨舟依舊不松手，固執(zhí)地伸出另一只手。

沈知黎：“？”

他居然還不信她能放他出黑名單？

天殺的。

沈知黎盯著那張帥臉，罵人的話就在嘴邊，滾了幾個(gè)來回，到底沒舍得說出口。

算了。

他今天臉上掛彩了，讓讓他吧。

別回去一氣之下不管這張臉，再給他自己弄?dú)萘恕?

到時(shí)候不爽的可就是她了。

沈知黎極不情愿地從衣袋里掏出手機(jī)，扔了過去。

江羨舟順手接住，終于松開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還殘留著那種細(xì)膩溫?zé)岬挠|感。

像是有些不舍。

江羨舟垂下眼睛，掩蓋住所有情緒，然后打開屏幕，點(diǎn)開綠泡泡，從黑名單里找到了自己的頭像，點(diǎn)擊移除。

一氣呵成。

剛要把手機(jī)還給她，視線卻在返回的聊天主界面上頓住。

江羨舟的瞳孔驟然一縮。

列表里，他看到了他自己。

那個(gè)水墨畫一樣的，再熟悉不過的頭像……

很顯眼，就在置頂。

只有他一個(gè)。

江羨舟愣住了。

沈知黎撇了撇嘴：“你好了沒？怎么移除拉黑這么慢?！?

見他拿著手機(jī)半天不動(dòng)，她直接伸手從他手里抽走手機(jī)，然后利落地揣回衣袋。

“別忘了你說的，慢慢給我道歉?！?

她抬了抬下巴，語氣里帶著一絲施舍過后的傲慢。

“對了，請我吃飯那事兒我也記住了?！?

說完，她沒再管他還愣在原地想什么，快步朝樓下走去。

她的時(shí)間很緊迫。

按照現(xiàn)在的時(shí)間回去，可能會(huì)遲到幾分鐘，但也差不了多少。

還好來得及。

……

沈知黎快步走出行政樓，陽光刺得她瞇起了眼。

司機(jī)遠(yuǎn)遠(yuǎn)看見她，立刻從車旁迎上來，打開了后座車門。

“大小姐，回月韻樓嗎？”

“嗯。”

沈知黎鉆進(jìn)車?yán)?，剛坐穩(wěn)，就感覺手腕上還殘留著江羨舟指尖的涼意。

她低頭看了一眼。

皮膚白凈，什么痕跡都沒留下，可那種感覺卻怎么都散不掉。

她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那塊皮膚。

江羨舟那雙眼睛又浮現(xiàn)在腦海里。

黑得像深夜的海，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還有那句話……

“不會(huì)有下次了?！?

想到這里，一抹笑意緩緩爬上了沈知黎的嘴角。

“看來，對付硬骨頭還是要軟硬兼施啊?！?

司機(jī)沒聽清楚，還以為在和他說話。

“大小姐，您說什么？”

“沒事，開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