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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像個循循善誘的長輩：“那你呢？你喜歡她嗎？”

“喜歡。”

小江羨舟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好意思，耳根都紅了。

“她笑起來眼睛很亮，彎彎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我喜歡星星。”

沈引洛心里有了底。

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壓低了聲音，給他支招：“那你就再主動一點，我們家知黎啊，就喜歡主動的男孩子。”

小江羨舟似懂非懂地愣了一下，眼神里還帶著點茫然：“……是這樣嗎？”

良久，他回過神來，重重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叔叔。”

……

沈知黎和江羨舟結婚的那天，沈引洛親手把女兒的手，交到了那個曾經瘦瘦小小、如今已經長成了頂天立地男人的手里。

“好好對她。”

江羨舟握緊了沈知黎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叔叔放心，我會用一輩子來愛她。”

沈引洛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就紅了眼眶。

阿念站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老公，你哭什么？”

“沒有。”沈引洛別過臉，聲音有些啞，“就是……有點舍不得。”

阿念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傻瓜，女兒嫁人了，我們還有之俞呢。”

沈引洛轉過頭，看著她那雙依舊清澈溫柔的眼睛，哭得更兇了。

“可是，我就是因為我們只剩一個傻兒子了才哭的。”

阿念：“……”

……

又是幾十年過去。

沈引洛的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走路都需要拐杖。

可他依然會每天早起，給阿念做早餐。

不過，他的動作慢了很多，有時候煎個蛋，都要在灶臺前站上半個小時。

阿念也老了，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然而那雙眼睛，依然像年輕時一樣，溫柔又漂亮。

她還是會坐在餐桌前，安靜地等著他，然后笑著說：“老公，你做的早餐好香。”

沈引洛聽著這句話，莫名感覺年輕了十歲。

……

那天，是個很普通的秋日午后。

沈引洛和阿念并肩躺在床上，十指緊扣。

“老公，”阿念的聲音很輕，“你說，我們下輩子還能遇見嗎？”

沈引洛側過頭，看著她那張滿是皺紋卻依然讓他心動的臉，輕輕笑了。

“會的。”

他握緊了她的手，聲音堅定。

“下輩子，下下輩子，每一輩子，我都會找到你。”

“然后好好愛你。”

阿念的眼角滑下一滴淚，卻笑得很甜。

“那我等你。”

沈引洛感覺到她的手漸漸失去了溫度。

他沒有慌張，也沒有悲傷。

只是更用力地握緊了她，然后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終于可以心安理得地，陪她一起離開了。

因為這一生，他沒有辜負她。

也沒有辜負自己。

……

——番外·沈引洛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