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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桐犯難地說:“哥哥不噴香水……”
“他身上的味道,從哪里來?”祝茉追問。
許時桐停頓了下,心里生出幾分怪異,她不確定道:“或許,是洗衣液?”
——
隔天,祝茉便收到了許時桐送來的洗衣液。
她覺得洗衣液這種東西不能算生日禮物,祝茉想要多少她都能給。
祝茉看著這在超市極為常見的,薰衣草味的洗衣液,交給女仆,讓她用洗衣液洗她的衣服。
女仆不懂大小姐為什么突然對普通洗衣液感興趣。
她將洗完的衣服放到烘干機里烘干,隨后交給祝茉:“大小姐,這洗衣液的味道的很好聞?!?
祝茉倦怠的面孔融化出一絲柔和。
女仆見祝茉笑了,心里也是一陣輕松。
這十幾日大小姐的氣壓低得嚇人,且時常有人看到大小姐的房間半夜還有光漏出,像是徹夜未眠。
女仆長為此操心許久,吩咐她們小心做事。
祝茉纖細寡白的手指接過衣服,抱在懷中,低下頭的一剎那,笑容瞬間消失。
不對。
味道完全不同。
“你是用我給你的洗衣液洗的嗎?”
女仆:“是的,大小姐?!?
祝茉的眼睛低垂,看著手中的衣服。
這是她的一件上衣。
“買件男士襯衣,再用洗衣液洗一遍。”
——
夜幕如潑墨,陰云翻涌,似魚鱗布滿天空。
六月雨季,幾乎日日降雨。
祝茉坐在窗邊,手機屏幕亮著,界面在播放月亮撲蛾子的視頻。
漂亮的黑貓一個跳躍,兩只小梅花在空中靈活一抓,撈住蛾子。
視頻中男聲溫溫的笑了下。
祝茉揉了揉眉心。
這幾日,她沒有一天成功睡個安穩(wěn)覺。
一閉目,就是擦著她小腿而過的子彈,冰涼的槍口。
十二歲孤身一人在山林奔跑。
七歲母親抱著她崩潰大哭。
凌亂的場面猶如幻燈片,一幕一幕在她腦中反復(fù)放映。
父親得知祝令鴻被捕,第一時間卻是驚喜。
他難掩喜悅的,裝模作樣的安慰了她兩句,急匆匆的趕去公司。
她早就知道她父親的貪婪薄情。
但這幾日,她總能想起年幼時,父親寬大的手掌牽起她的手,牽著她下學(xué),瞞著母親買她想吃的冰淇淋。
那些需要細細從角落里摳出來的,米粒大小的柔情,輕輕一捻,便如塵埃般散了。
像是不斷下墜的身影,永無止境的寂寞與恐懼。
只要心中出現(xiàn)一道縫隙,那些壓抑的、深深埋藏的惡鬼便會爭先恐后的涌入,不惜撕裂她。
很難適應(yīng)沒有許時若的日子。
祝茉想,她沒法適應(yīng)。
她懷念許時若的擁抱。
溫暖而有安全感。
但他不喜歡她。
敲門聲響起,祝茉說了聲進。
女仆拿著洗好的男士襯衣進來。
祝茉帶著希冀接過男士襯衣,輕輕聞了聞,面色陡然冷卻。
不是許時若的味道。
一點都不一樣。
根本沒法替代。
祝茉胸口聚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憤怒,像是熔巖一寸寸蔓延她的身軀,灼燙的燥意在她腦海蒸騰。
她面無表情的拿剪刀撕裂襯衣。
女仆大驚失色,面色陡然蒼白:“大小姐!我……”
“出去吧?!弊\哉Z氣依舊平靜。
女仆膽戰(zhàn)心驚地連忙退了出去。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她聽到“砰”的一聲。
像是什么東西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然后便是大片的碎裂聲。
在安靜的夜晚,猶如炸響的一道驚雷。
女仆嚇了一跳,看著前面緊閉的門,咬唇去找女仆長。
——
陸鄞飛被祝家女仆長急迫地喊到祝家。
進祝茉房間的第一眼,滿地的狼藉映入眼簾。
他繞過地面破碎的布料、四分五裂的花瓶、摔倒的椅子,走到祝茉面前。
祝茉縮在床上。
纖瘦的身軀,雙手抱膝,眼睛抬了抬,向他看了眼:“你怎么在這?”
陸鄞飛高大的身影投到她眼底。
“你怎么回事?”
祝茉頓了頓:“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砸東西。
還是小孩子么?
陸鄞飛四下掃視,眼前浮現(xiàn)祝家的女仆長眼尾的兩條皺紋:“陸少爺,你好好勸勸我的小姐吧?!?
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