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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椫找準了一顆樹干粗壯的樹,像猴子一樣蹭蹭爬了上去,爬到樹干頂端,眺望這一片樹林和遠方。
她看到遠處的山丘,漫天的彩霞,金黃的稻田,稀稀拉拉的樹木,以及熟悉的村落,村落盡頭,一縷孤煙裊裊而起,小椫下意識吸了吸鼻子,仿佛嗅到了紅燒肉的味道。
幾乎不帶任何猶疑,小椫立即蹭蹭從樹上爬下,往家里的方向,一路狂奔。
她穿著紫灰色破舊袍子,踩著阿娘縫的馬靴,纖細的身子像一面輕盈的旗,旗子那端柔軟的長發在空中飄舞,一路穿過山林和田野,穿過村莊和屋舍,回到自己的家門前。
屋里有談笑聲傳出,小椫側耳傾聽,心想阿爹阿娘一定會記掛著離家出走的她,甚至為昨天晚上激烈的爭吵而后悔。結果仔細一聽,只聽得阿爹阿娘在屋里正在談論著,后山上哪棵柿子樹上的柿子最甜最好吃,以及柿子的十幾種吃法。
小椫氣的心肝肺亂顫,在門外狠狠跺腳,琯琯和蓁蓁最先聽到動靜,兩條紅色的狐貍一前一后,從屋里面沖出來,一把沖到小椫懷里,小椫一屁股跌在地上。
人說長姐如母,小椫覺得自己必然是個后娘。
她氣鼓鼓地從地上爬起,拽著琯琯的爪子,將其一陣亂甩,丟進了草堆里。
蓁蓁怯在一旁,兇巴巴地瞪著小椫,瞪了兩眼就跑開了,去草堆里找她的二哥琯琯打滾。
阿娘掀開門簾,手里抱著一籃柿子,一身淺色衫裙,婀娜身姿盡顯,青絲慵懶地挽在耳后,耳下垂著翠色玉墜子,清淡的妝容掩不住天姿國色,因常年熏著人間煙火,見人帶著三分笑,灼然如春風。阿娘看著垂頭喪氣的小椫,打趣道,“喲,回來了??”
小椫低著頭不答,兩步摸到灶房去看阿爹在做什么好吃的。
阿爹一身青衣,胸前掛著皮革圍袍,一手持著鍋鏟飛舞,一手拿佐料狂灑,紅燒肉在鍋里翻騰,霧氣吹到阿爹臉上,棱角分明的側臉突然變得柔和起來,他見小椫來了,便鏟出一塊紅燒肉,小椫立馬拿手去接,結果燙地左手換到右手,右手換到嘴里,最后從嘴里掉了出來,阿爹飛快地拿著盤子接住了紅燒肉,冷笑一聲,將盤子遞給了她。
小椫生著悶氣,抱著盤子上了閣樓。
明明昨天晚上還吵過架,明明都發誓再也不要回到這個家,明明下定決心要離家出走……而剛才阿爹阿娘的態度,是把她當個笑話看么?
想到這里,小椫有些心虛,抱著被子躺在虎皮床上蹬來蹬去,突然間手里頭摸到一熱乎乎毛茸茸的什物,拽出來一看,是那只琯琯的愛寵嫦娥,兩只黑眼珠警惕地瞪著小椫,粉色兔耳朵豎地很高,小椫毫不遲疑拎著兔耳朵甩了出去,嫦娥穩當當落在了琯琯的狐貍窩,一聲不吱地開始啃蘿卜。
沒過一會,閣樓的鈴鐺被牽連在樓下的繩子拉響了,表示飯點到了。小椫默然下了樓,坐在木桌旁,一手撐著下巴,思索著是否要將昨夜的話題爭論到底。琯琯和蓁蓁也早已經坐好了,菜上了兩道,阿爹阿娘仍在灶房忙碌,還不忘談笑風生。
屋門突然被敲響,小椫愣了一愣,想起來他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來客了,忙起身去開門。
來者是個僧人,皮膚曬得黝黑,頭頂更是黝黑發亮,一雙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兩片嘴唇干的發白,紅色的袍子早已褪色,邊角磨起了皮,中間打著補丁。
僧人低頭行了一禮,聲音嘶啞,如同喉間哽了沙塵,他道,“貧僧圭石,云游至此,路過貴舍,可否討口飯吃。”
云游僧人!小椫心頭一喜,不禁向往,她從記事起便沒離開過這個村落,更從沒機會云游四海,一聽說是位遠客,腦子一熱,忙答道,“可以可以,請進!”
圭石僧人愣了一愣,似乎從未見過如此熱情的施主般,欲要邁入門檻,又有些猶疑,半響沒動。
小椫又熱情迎道,“大師往里頭請吧,正好做了飯菜,一起吃?!?
僧人仍有些猶疑,阿娘卻已經站在了小椫身后,她早聽到二人對話,忙笑道,“大師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便一起用膳吧?!?
圭石僧人微微錯愕,眼神在阿娘身上多停留了一會,一張曬得黑紅的臉驀地更紅了,他低著頭,隨著小椫和阿娘進了門。
連六根清凈的僧人都為之著迷,小椫更加相信她阿爹說的——她阿娘是世上最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