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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蠢蘭二!你以為前輩會看得上你,也不自己照照鏡子!”
蘭屏吹了吹氣,額前蟋蟀須已經被燒成了蒼蠅腿,顫顫巍巍,挺有喜感,小椫實在忍不住了,捂著肚子蹲著笑。
蘭屏踩了墨嫣一腳,登時沖入了船艙,墨嫣笑著跟了進去,兩人不知疲倦地鬧騰了一路。
洛水,原是一條蜿蜒河流,二十多年前一批五行師橫空出世,數次為大楚平定墮魔人之禍,其后楚國天子為他們在楚國南境、洛水河畔建都,都城名為洛水,自此五行師名揚天下,廣收天下間有異能的女子,凡是從洛水出來的女子,所到之處,莫不受人敬仰。
船夫河伯常年侍奉五行師,服役于這條水道,地位雖低,但年長且輩分高,故而墨嫣也敬他幾分,不敢在他面前無禮。
小椫此行要去拜見的,便是墨嫣的師傅,被尊為炎卿的五行師火系掌門沈棠華,但小椫想要見到的卻另有其人,那淡然一笑便如冬雪消融的風姿,單手撐下巴數著黑白棋子的慵懶模樣,溫聲卻冷漠寡淡的說話方式,五行師水系掌門水尹大人元牧,還有那個淘氣鬼阿東。
暮色漸濃,江風寒涼,滲著厚重的濕氣,不會兒便下了雨。
比雨中行舟更為寂寥的,是人的心情。
小椫獨坐船頭,思索著,離家至今已有小半年,不知阿爹阿娘如今可好,晚飯燒的是紅燒肉還是水煮魚,琯琯和蓁蓁什么時候會長成人形,可曾想念孤身在外的阿姐?下雨的時候,閣樓的窗戶是否關好,夜里睡覺會不會著涼呢?念及此,小椫心口不由地發疼。
待回到船艙時,墨嫣已經趴在炭盆邊睡著,獨蘭屏坐在炕邊摸著下巴發呆。
他見小椫進了船艙,忙往一邊挪了挪,給小椫留出空地坐下。
小椫盤腿而坐,雙手在炭盆上方熱了熱,看著睡著的墨嫣,失笑道,“終于安分了。”
蘭屏抿著嘴笑道,“嫣兒年輕愛鬧,也不知道她這性子怎么在洛水混下來的。”
墨嫣迷糊中聽到這么一句,立馬清醒過來,嗔道,“臭蘭二,又在說我壞話!”話音甜糯,帶著沒睡醒的娃娃音,惹得小椫和蘭屏都笑了。
墨嫣撐起身子坐起來,拍拍蘭屏后背,道,“說吧,我怎么在洛水混不下去了!”
蘭屏舉手投降,笑道,“不敢不敢,墨女俠,您是炎卿的弟子,您天資過人,豈是我等庸人可以妄議的!”
墨嫣滿意地敲敲蘭屏額頭,嘆道,“這還差不多。”
船夫河伯也收了工具進了船艙,聞言道,“墨小使者剛到洛水那陣子,那可是乖巧的不行,每天都會把五行殿的每一塊磚瓦擦個遍,成天為各個系的五行師跑腿,有時候半夜還在洛水河邊洗衣裳呢,若不是墨小使者勤快聰慧,炎卿怎么會收使者為徒呢!”
墨嫣當即紅著臉道,“河伯!”
河伯自顧自收拾東西,望著蘭屏和小椫,笑道,“墨小使者就是這個性格,吃苦耐勞,還怕讓人知道了去,怎么,難道這個還丟人了?你們說,哪里丟人了?”
小椫趕緊搖頭道,“不丟人不丟人。”
蘭屏心疼道,“你才多大,她們怎么讓你干那么重的粗活。”
墨嫣咬牙道,“剛進去都是這樣,想要成為五行師,首先得學會侍奉,掃地擦磚擦瓦洗衣什么的,都得一樣樣做,我孤身一人在洛水學藝,總不能什么都學不會,讓你們嘲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