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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嚴。”蘇和葛青抬手向前虛虛指了指。“試試何方高人來訪。”
江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梭飛鏢閃電般射向顧起元。
顧起元雙肩被死死扣住,中門大開,全無躲避之力,一雙眼睛怒視江嚴。
惠定只聽耳邊一聲瓦片碎裂的巨響,殷鳳曲長身站起,擲出碎裂的瓦片,截斷毒鏢去勢。人影一晃,翻身落地,朗聲道:“你要找的人在此!”
話音未落,三梭飛鏢分別激射向殷鳳曲左肩、右肩、小腹!
飛鏢所帶勁力激起殷鳳曲衣袂翻飛,"嗤——"尖利的鋒刃刺穿了他的身體,月白色長袍上綻出三處血色,觸目驚心,他身形一晃,幾乎要跪倒在地,卻依舊目若寒星,看向蘇和葛青。
看著殷鳳曲慘白的臉,惠定呼吸一滯,心中不知道為什么覺得被刺痛了一下。
在大漠之中,他愿生吃駝肉,在狂沙中奮力求生,也要竭力活下去。為什么他這樣一個愛惜生命的人,會為了救另一個人而全然不顧性命。他并無武功,跳下去幾乎是必死的結局,可他還是這樣做了。
蘇和葛青嘴角勾出一絲冷笑 — 終于逼來人現身,他猜得沒錯。面前這個清俊男子和自稱茶商護衛的男子必有關聯,江嚴特意避開要穴,便是要留他一條性命,仔細審問。
“將兩人押下去,分別審問。”蘇和葛青冷冷道。
蘇和葛青殺人無數,冷血無情,落入他手中,殷鳳曲和顧起元必死無疑。“且慢!”惠定縱身躍入廳中,姿態瀟然。
江嚴想也不想,以三梭飛鏢直射惠定周身,惠定輾轉騰挪間,輕巧避開,穩穩站定。
江嚴臉色一冷,正要再次出手,卻聽江乘驚道:“是你?”江嚴出鏢的手便是一緩,看向蘇和葛青,聽憑吩咐。
蘇和葛青目光在面前三人身上掃過,轉頭向江乘問道:“你認得此人?”
江乘深深一躬,答道:“回大汗,此人是曇林派僧人,在大昭寺替江湖中人超度亡魂已有數月。”
“曇林派僧人,和一個來路不明之人潛入陰山派中,是方丈寂恩授意?”蘇和葛青的眼神銳利,鷹隼般盯著惠定 — 曇林派向來不插手朝堂紛爭,游離于世俗之外。如果這張大戰曇林派加入,那局勢就更加復雜了。
惠定搖搖頭,說道:“寂恩方丈只是要我來漠北找一位高僧問道。”
蘇和葛青眉毛上挑,問道:“哪位高僧?”
惠定回道:“寂恩方丈并未言明,只說那位高僧佛法大成,六度圓滿。”
江乘年紀小,喜怒都寫在臉上,不禁笑出聲來,又立馬以手掩口,強忍笑意道:“你要找的人就在你面前。”隨即目光看向蘇和葛青。
惠定疑惑地看向蘇和葛青,驀地明白了江乘的意思,心下凜然 —
殺人無數,冷血無情的蒙古大汗蘇和葛青,便是她苦尋的高僧?
第8章 分別
惠定心中一震,看向蘇和葛青,只見他面容堅毅,不怒自威,透著一股殺伐之氣,脫口而出道:“學佛之人怎會肆意屠殺,挑起戰爭,讓無數人家破人亡?”
江乘道:“大汗自幼時便只身遠走他鄉,學佛修行,十年后歸來漠北,人人稱頌為活佛。你獨來獨往,只說要攢路費,去烏里雅蘇臺,但凡問問漠上人家,就會知道活佛之名遠播大漠,我所言非虛。”
蘇和葛青不欲多言,只道:“寂恩同我素昧平生,他要你來找我,怕是找錯人了。”轉頭看向殷鳳曲,“你說你是曇林派弟子,但卻和此人暗自潛入陰山派,目的何為?”
惠定雙手合十,如實相告:“我這位朋友身中陰山派毒霧,特來此尋求解藥。”
蘇和葛青目光如電,掃了一眼惠定,只見她面色鎮定,于是點點頭道:“曇林派五戒中有‘不可妄言’一戒,我相信你說的話。你那朋友是如何中的毒霧,他若能分說明白,我便讓他們把解藥雙手奉上。”
惠定心下一沉,雙手握拳,骨節發白。
殷鳳曲是雍朝皇子,若是被蘇和葛青猜出身份,必死無疑。雖說殷鳳曲可以按照之前準備好的說辭,告訴蘇和葛青自己是茶商少東家,誤入毒霧。不過蘇和葛青看起來思維縝密,卻不知這套說辭能否騙過他。
惠定心中天人交戰 — 如果他說自己是茶商之子,我是否要替他作證。如果我這樣做,豈不是破了五戒。
她回身看向殷鳳曲,只見他白衣染血,臉色如常,眼如寒星,雖身處弱勢,全身依舊透著一股傲氣。
殷鳳曲深深吸了口氣,將喉頭的血腥味壓了下去,一字一字道:“我乃雍朝皇四子殷鳳曲。”
眾人皆是一震。他沒有回答蘇和葛青的問題,也不必再回答蘇和葛青的問題。大戰在即,雍朝皇子強闖陰山派劍陣毒霧,無論是什么原因,都是必死無疑。
蘇和葛青亦是臉色一變,隨即嘴角揚起一絲冷笑,聲音之中帶著些許贊賞:“只身闖敵營,倒是頗有膽識。”他看著那個面色冷定的清俊皇子,仿佛看到許多年前闖入先王營帳中的自己。“你敢告訴我你的身份,是賭我不會殺你?”
“大戰在即,若是僅憑三兩句話,就放過闖入機密重地之人,如此心慈手軟,只怕做不了一軍統帥。”殷鳳曲聲音冷冽,如冰泉寒玉。在他躍下屋梁時就知道,無論自己說什么,蘇和葛青都不會放過自己。
蘇和葛青望著殷鳳曲,忽然笑了起來,“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殷鳳曲淡淡道:“自然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蘇和葛青頓住笑聲,喝道:“說得好!如此,便拿下罷。”
惠定眉頭緊皺,思緒雜亂 — 為什么他說了實話?他并不是不肯撒謊之人,初次見面便聲稱自己是高僧,騙她相救。如今他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是為了什么?
廳外腳步聲響動,又進來兩個長袍客,徑直向殷鳳曲走去。
顧起元在兩個長袍客手中,奮力想要掙脫,卻被死死禁錮住,只能嘶聲大喊:“別管我,快撤!”
殷鳳曲不動不移,他不能走 — 顧起元在他們手中。
兩個長袍客伸手抓向殷鳳曲的雙肩,卻見眼前人影一晃,手臂大穴被點中,一陣酸麻。
江嚴想也不想便出手,飛鏢如星般灑出,籠罩那人周身!
那人身法奇快,騰挪間躲過,數枚飛鏢釘入地上,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正是惠定。
蘇和葛青厲聲道:“我無意與曇林派為敵,但如若你再出手阻攔,休怪我不留情面!” 右手微抬,喝道:“二十四藍羽列陣!”
二十四藍羽應聲而動,劍光如虹,扇形列陣將惠定、顧起元、殷鳳曲三人圍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