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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定喉頭一甜,幾乎就要吐出一口鮮血!
北狂被割下頭顱?!
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天旋地轉。
“閑話些什么?趕緊來干活!天黑前要將這磚墻砌成!”距離他們十余米地方的一個士兵高聲朝三人喊道。
健壯士兵剛想回應,卻突然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在林中仿佛一陣寒風吹過,讓他打著赤膊的后背一涼。
“住手。”
眾人也都聽見了這個聲音,聲音空靈冰冷,讓眾人鬼使神差地沒有人敢應答,只是隨著這個聲音看去。
只見一個臉色蒼白的瘦削女子緩緩走近,身無長物,形同鬼魅,緩緩道:“不要封門。”
領頭那人原本被這聲音一驚,看到原來只是個瘦弱姑娘,穩了穩心神便說:“姑娘可知我們是什么人?”
惠定淡淡道:“你們是四皇子手下的官兵。”
領頭那人道:“既然姑娘知道,便應該知道我們只聽四阿哥號令。”
惠定道:“你們雖聽四阿哥號令,但這個庭院你們封不了。”
領頭那人越聽越皺眉,心道好大的口氣,該不會是蘇和葛青余黨吧,先拿下再說。
他向其他人使了個眼色,便提著鐵鏟撲向惠定。
惠定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眾人不見她如何動作,只聽‘砰’地一聲,領頭那人飛出去三丈開外,重重的摔落在地。
“一起上!”
眾人齊齊飛撲上前,將惠定圍在中心。
只聽叮叮當當鏟子落地和吃痛驚呼的聲音。眾士兵手上的家伙事落了一地。
“這個庭院你們封不了。”惠定淡淡重復道。
領頭的人喝道:“我們撤,等稟明四阿哥再聽他定奪。”
惠定看著眾人離開的背影,終究忍不住,嘔出一大口鮮血來。
她擦了擦嘴角,向庭院走去。
惠定摩挲著磚壁,思緒翻涌,徒手想要將磚壁砸開,可是雙手被磨得皮開肉綻,也只在磚上留下道道血痕。
她一刻也不曾停歇。雙手握拳,一次次擊向那磚壁。
為什么四皇子要殺北狂?我是誰?我真的叫阿曇么?我的師父果真參與殺害了我的父母嗎?
她這數月來郁結于心,想不明白,刻意讓自己不去回想的問題,一個個浮現出來,隨著她一拳拳擊中磚墻,痛苦和困惑傾瀉而出。
轟隆一聲!
終于磚墻被錘開一個口子,惠定接連扒開其附近的磚塊,矮下身子,進入庭院。
穿過暗道,來到開闊的庭院。
這就是她最后和北狂分別的地方。
惠定剛剛于暗道中氣息不定,差點觸發機關,待呼吸平復,環顧四周,空無一人,只有地面上大片的血跡觸目驚心。
要流多少血,才能染紅這整片地面?
“這人,也死得太慘烈了些……生前是那樣厲害的高手,三軍勇奪帥,死后竟然被割下頭顱,帶回京城。”
耳邊回響起剛剛士兵的對話,惠定忽然雙腳一軟,跪在地上。
從來她都秉持的信念 — 不介入因果,仿佛一個精致的琉璃盞,上面布滿裂紋,只差最后輕輕一觸,就要片片碎裂。
不介入因果……其實她早已在別人的因果循環之中。她此前面對北狂的赴死之心毫無作為,難道就不是造殺業了么?
“我會取回你的頭顱,好好安葬。”
許久,俯身地面的瘦削女子豁然抬頭,眼神冷定如星。
惠定打開石壁的機關,想要效仿之前,飛身躍出石壁,卻發現自己已然提不起內力,每次想要提起內力,丹田都仿佛針刺般劇痛。
她坐在庭院半晌,發現依舊沒有任何改善,決意從暗道原路離開。
重新回到庭院院門處,惠定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而后便暈了過去。
……
“爹,再把我拋高一些!”她興奮地大聲喊道。
“好,我的阿曇要飛得高高的!”一個溫和的聲音笑道。
她喜歡被父親拋于空中,微微閉上眼睛感受風從耳邊掠過,吹起額前碎發 — 她不怕摔,父親會接住她。
一瞬間強烈的失重感!
“父親!”
一陣猛烈的顛簸,讓惠定清醒過來。
只見一個陌生的船艙,有一個大浪卷來,船身因浪襲來而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