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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她失神的這一剎那。
殷鳳曲反手閃電般奪下了她手中鐵片,將她反擁入懷中。
惠定剛想強行掙脫,卻陡然力竭 —— 還是用不了內力么……
耳邊卻傳來殷鳳曲的低語 ——
“北狂沒死。你不是想知道北狂的下落么?跟我來。”
惠定呼吸一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雙腳一軟,跪倒在地,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殷鳳曲見她如此,輕嘆了一口氣,拉起她的右手,將鐵片重新放回她的手中。
……
他二人下山的路上一路沉默。
風輕輕吹拂過惠定的臉龐,她剛剛在風中奔跑時激起的血色已悄然褪去,心卻還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山腳下那一處人家,庭院門口掛著數十支燈籠,均點燃了燭火,整個庭院一派明亮之意。
門口有兩個小廝,一見殷鳳曲就急忙打開庭院的大門,一邊低聲說道:“吃食已然為公子備好。”
殷鳳曲淡淡“嗯”了一聲。
原來殷鳳曲就住在這個庭院里,自己剛剛居然覺得看到了庭院,就是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若是她真的逃來這里,殷鳳曲應該覺得很可笑吧。
穿過假山竹林,惠定隨著殷鳳曲走進了靠近東邊的一處廂房,房間雅致,左手邊是一張紅木床,中間一張圓桌,右手邊是一張書桌,上面筆墨紙硯俱全。
惠定道:“你說北狂……”
殷鳳曲笑了笑,落座圓桌,道:“先吃點東西,我慢慢跟你說。”
小廝流水般的將吃食送了上來,竟然無一例外都是素食。
殷鳳曲先動筷,將每一道菜都先嘗了一次。
惠定不語,心下卻明白 —— 他是想告訴他,飯菜中無毒,她可以放心食用。
惠定不說話,只不停地下筷,飽餐了一頓。
殷鳳曲卻不再動筷,只靜靜地看著她吃飯,她周身總散發著清冷的氣息,讓人覺得神秘又不敢靠近,但是她吃飯的時候,嘴角一鼓一鼓的,反而多了些生氣。
惠定放下碗筷的時候,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抬眼看向殷鳳曲,直視他正看向自己的目光,問道:“牢獄里那碗飯里的鐵片,是你命人放的?”
殷鳳曲笑了笑 —— 有時候覺得她固執得近乎有些傻氣,有時候又覺得她聰明得緊。
“是我。”他淡淡答道。
“我的聲音,也是你令寧不許恢復的?”
“是我。”
這樣冷的天,殷鳳曲正好就站在她的必經之路上,山下的高門大戶也是他住的。說是巧合,傻子也不會信的。
惠定從殷鳳曲口中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卻還是皺著眉頭。殷鳳曲回答得太快、太直接,讓她覺得總有哪里不對勁。
殷鳳曲還是笑著看她:“放你離開,替你解毒,你不高興?”
惠定道:“只是覺得奇怪。”
殷鳳曲道:“有什么奇怪的?”
惠定冷冷道:“奇怪為什么雍朝的皇子是只貓。”
殷鳳曲挑了挑眉毛道:“貓?”
惠定的聲音更冷,道:“囚我的是你,放我的也是你;毒我的是你,解毒的也是你。只有貓才會這樣戲耍獵物。 ”
第30章 共眠
夜色更濃,雪不知落了多久,屋內一片沉默。
說完這句話,惠定忽然覺得有些心虛 —— 說到底,面前這人剛剛救了她,她卻生起氣來,譏諷他是貓。
側著頭想了半晌,忽然覺得這個場景,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
“你怎么才來!”—— 大昭寺中,謝蘭升替阮可玉擋下崔執的致命一擊,阮可玉不但不感激,反而嗔怪謝蘭升來得遲了。
惠定使勁搖了搖頭,這樣對比不恰當。阮可玉和謝蘭升,自己和殷鳳曲,關系怎么能一樣?
屋子里沒有人開口說話,空氣仿佛凝固了似的,惠定有些無措,不敢看向殷鳳曲。
她沒有和人生過氣,也不知道錯怪一個人之后應該說些什么,但她想被人誤會一定是很難過的,所以殷鳳曲才一言不發。
又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一個聲音說道:“今日貓為了陪兔子吃飯,可是一口魚肉都沒沾。”
惠定驀地看向殷鳳曲,只見他鳳眼含笑,靜靜地看著自己。
惠定問道:“兔子?”
殷鳳曲笑意更濃,并不答話 —— 面前這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在吃飯的時候,嘴角一鼓一鼓的,的確像只兔子。
剛剛她出言譏諷,殷鳳曲有一瞬的失神,有一瞬間的氣悶—— 戲耍獵物?冒著被父皇軟禁的風險戲耍獵物,未免代價也太大了。
冷靜下來想想,反而有些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