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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招精妙,卻并不是漠北那日薛水容所見的那一招。
臉色一變,大喝道:“我們說好是重現(xiàn)當(dāng)日的那一招,這位姑娘卻為何不信守承諾?”
殷禛朗聲道:“剛剛的約定是 —— ‘你們斗上三招,三招之內(nèi),你若能仔細說出她的招式是如何殺了你的師父的,我便讓你帶她走’,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們會用原來那招。你若要強求這位姑娘出招,便只能憑自己的本事。”
惠定臉色一紅。她雖然不是說出約定的那人,卻是鉆了言語的空子,如果非要論斷,她已經(jīng)是犯了妄言之戒。
薛水容心中一怒,冷冷道:“好,那便請姑娘賜教!”
薛水容劍鋒一閃,劍尖不住顫動,這便是他成名的一劍 —— 妙手駐景。
便是這一招讓他成為天下聞名的妙劍仙。這一招神妙無比,劍光幻化萬千之時,仿佛時間都已經(jīng)停住,在被刺中那人的眼中,那一劍仿佛將那一刻的景色停留了一瞬。
他心道漠北初見惠定時,除了拈花奪刃那招,從其余招式可見惠定不過是頗有慧根的初學(xué)者。他使出此成名之劍,便是要逼惠定在性命攸關(guān)之際,使出她最厲害的一招。
薛水容劍花揚起,惠定只覺得全身被籠罩在他的劍光下,避無可避。
惠定下意識想要提起內(nèi)力,可是突然想到寧不許的話,又胸口吐氣放松,不去想使用內(nèi)力。
她任憑心中的直覺,揮出一劍。
她的這招本是菩提斬上的一招,只是她只看過那秘籍一次,只學(xué)到表面的動作,卻不知如何與內(nèi)力配合。
她招式未使老,可是那如鬼如神的那一招已掠入薛水容的眼中。
薛水容心下大驚,劍走輕靈,若是刺中他,不死也是重傷。
薛水容縱橫江湖數(shù)十年,早已習(xí)慣了在接招之前預(yù)判對手的招式,可是她這一招他未見過,他心中一驚,躲了半寸。
他并不知道惠定這一招之中并不含任何內(nèi)力,只要他提劍抵擋,便可全身而退。
殷禛笑道:“第二招了,薛前輩?!?
薛水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兵刃,這是他引以為傲的兵器,如今竟然卻在一個病得快死的瘦弱女子面前退了半寸。
薛水容喃喃道:“好,很好。”
那夫人笑道:“好什么?你再不打起精神,就要眼睜睜放走仇人弟子了。”
薛水容猛地抬起頭,看向惠定,目光之中閃爍著一絲瘋狂,道:“不錯,你是北狂的弟子,是我的仇人,我必須要殺了你?!?
他轉(zhuǎn)頭看向殷禛道:“攔我者,死。”
還未及殷禛反應(yīng),只見薛水容的手腕一翻,劍光一閃,縱身一躍,沖向殷禛。
冷厲的劍氣,鋪天蓋地般籠罩了殷禛。
他沒有嘗試閃躲,他一向?qū)ψ约旱呐袛嘤兄醪B(tài)的自信。
他算定不會對自己下手,且不說自己救過他的性命,單單是以宗師的身份,他也不會遷怒旁人。他沒有想過如果自己算錯了該怎么辦。在他這樣的人看來,算錯了如果會導(dǎo)致自己死亡,那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難道他算錯了嗎?
他以為薛水容為了身份之說不會對他下手,但是他低估了薛水容對報師仇的執(zhí)著。
“殷禛!”他的耳邊傳來惠定焦急的聲音。
只見惠定亦飛掠而至,她畢竟晚薛水容一步,來不及替殷禛格開刺向他心口的那一劍。
惠定提起內(nèi)力,用盡全力將手中軟劍擲向薛水容的劍尖。
腳步一軟,全身針刺般的疼痛地讓她痛呼出聲。
痛……
好痛……
痛到她想要自嘲地扯起嘴角笑一笑,都已經(jīng)沒有力氣。
寧不許曾說 —— “擅動內(nèi)力,暴斃身亡?!惫娌皇球_她的。
她昏迷的最后一瞬,聽到劍落地,“?!钡匾宦曒p響。
兩劍相擊,薛水容的劍偏到了一旁 —— 他只是作勢要殺殷禛,想要逼出惠定的招式。
殷禛怔怔地看著薛水容的劍。這樣容易就被打偏,只能說明一開始便未使全力。
他沒有算錯,薛水容并不打算傷害自己。
他又看向了擲向自己的軟劍,和那個委頓倒地的紅衣女子 —— 她在倒地的瞬間吐出大口鮮血,那樣鮮艷的紅衣,不知是衣服本來的顏色,還是她的血。
他其實還是算錯了。
他本以為告訴過惠定要她無論如何不要用內(nèi)力,她便會照做,可是他忘記了關(guān)心則亂這件事。
他曾經(jīng)在漠北看到她手掌傷到血肉模糊,卻還是一聲不吭。
這次是有多痛,才會連她都痛呼出聲。
可是他沒有時間感傷了。
只見薛水容面無表情地手握長劍,向惠定走去。
殷禛高聲喝道:“三招已過,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