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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定道：“習武？”

孫復(fù)桃冷冷道：“今日那些人殺了我阿婆，從此之后，任它山高水遠，我定要將他們，一個一個，殺得干干凈凈。”

惠定見她眼中殺意四溢，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些什么，喃喃重復(fù)孫復(fù)桃的話：“要殺得……干干凈凈么……”

孫復(fù)桃雙眼通紅，仿佛要滴出血來，道：“那是自然。我阿婆養(yǎng)育我一場，我若不替她報仇，誰還會記得她的仇，誰還記得要替她報仇。這些惡人今日殺我阿婆，明日就能殺千個萬個人的阿婆。我要讓這些人嘗到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

惠定道：“可是你不會武功……”

孫復(fù)桃冷冷道：“如今我并無半分武功，但是假以時日，日夜苦練，到時拼死一搏，未必不能手刃仇人。”

秦依言在一旁突然淡淡道：“她半點武功不會尚且知道弒親之仇不共戴天。有的人卻將仇人的話奉為圭臬，雙親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秦依言的話仿佛一擊重錘，錘向惠定心中。

—— 自己機緣巧合之下習得一身功夫，卻優(yōu)柔寡斷，不知父母血仇該向誰報。孫復(fù)桃不會武功，尚且知道要替阿婆報仇，阻止這些人再次作惡，可自己……

惠定一念至此，輕輕將手覆于孫復(fù)桃的手上，道：“你向西南方向去，有一處峨眉山，武功自成一派，接收女弟子。”

孫復(fù)桃還欲再說什么，惠定扶著她站了起來：“我現(xiàn)在教你幾招防身，一般的毛賊官兵，奈何不了你，可保你安全去到那里。你瞧仔細。”

一個時辰后。

孫復(fù)桃向惠定深深一揖，而后轉(zhuǎn)身離去。

秦依言只是冷冷在一旁看著，半晌，道：“不哭鬧、不糾纏，這姑娘倒是有一股狠勁。”

惠定點點頭，道：“愿教她的幾招能護她安全到達峨眉。愿她能得償所愿。”

頓了頓，她看向這個老婆婆的墓，目光之中卻好像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樣的東西，神色冷定，道：“秦姨，請帶我去父母的墓前，許我一祭。”

……

雪夜。

雪傾蓋而下，將萬事萬物化為一片白色。

不同于千里外，兩人在雪夜之間策馬狂奔，周身全是冰冷之氣。

屋內(nèi)燃著暖爐，如春天般溫暖，卻一盞燭火也未點。

高坐于堂上的清俊皇子置身于黑暗之中，身著厚厚的裘衣，卻依舊臉色蒼白，仿佛這室內(nèi)的暖意，沒有溫暖他分毫。

他背后的一道劍傷深可見骨，隱隱作痛。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捏緊雙拳，卻被手掌中的刺痛激得清醒過來。

他攤開手掌，凝視那個刻著瀑布紋路的令牌。

她曾經(jīng)用這塊令牌擋開伏擊謝蘭升的致命一擊。

那個紅衣女子……他沒有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陪在她身邊。他實在太自信了，他相信她不會死。他現(xiàn)在才明白，他錯得有多么厲害。

他掌握不了生死.

他什么也掌握不了。

殷禛無聲地笑了一下，將手伸向桌上的酒杯，送至唇邊，卻發(fā)現(xiàn)酒杯中一滴不剩。

“咣！”他將酒杯猛地地摔向地面。

酒杯于地面滾動，去勢未盡，發(fā)出“泠泠”之聲。

他拿起酒壺，壺口對準唇邊，一飲而盡，放下酒壺。

一只蒼白的手撿起了地上的酒杯。

來人身著赤色盤領(lǐng)袍，身材魁梧，緩步行向堂上。

他的腳步很慢，很輕，仿佛是怕驚擾了堂上那個獨自飲酒的男子。

這樣冷的夜，愿意出門訪親問友的，該是十分要好的關(guān)系。

“篤。”來人將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酒醉得連朝也不上，父皇很生氣。”

殷禛只是沉默。

那人晃了晃空了的酒壺，又道：“寒天飲冷酒，傷身啊。”

殷禛嘴角輕扯，眼皮未抬，懶懶地說道：“我若是被幽閉了三個月，一定早就忘了去想飲酒是否傷身。”

—— “你說呢，皇兄？”

來人臉色一變。

此人正是雍朝的皇太子殷礽。

第43章 靈前

殷莊桓被軟禁三月，酗酒度日，這幾日剛被放出來。殷鳳曲此言點到他的痛處，他臉色一變，五指緊握酒杯，幾乎就要將手中的酒杯捏碎，卻忽而又松開了手。

殷莊桓轉(zhuǎn)過身，環(huán)視這大殿，他一路行來，眼見這個四皇子的府邸，屋脊沒有琉璃瑞獸，屋內(nèi)沒有緙絲屏風，雅致樸素得不似一個皇子該有的住所，道：“我被幽禁三月，四弟便代我任靈雀閣閣主了三月。不過似乎這差事辦得不怎么好，我前腳回到自己的府邸，后腳就接到了父皇的詔令 —— 讓我接手你的任務(wù)。”

殷鳳曲語氣平靜中透著一絲厭煩，道：“恭喜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