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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升用手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狀,道:“這段時間?我的傷可是半月前就全好了,曾叔也救出來了。要說還有什么事讓人緊張不安,也只有那位姑娘的安危了。”
謝蘭升把頭伸到許訚面前,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口白牙閃閃發光,道
“‘大家’指的該不是只有師兄你一人罷?”
第57章 冰釋
許訚伸手將謝蘭升的額頭向后輕按了下去,讓他的頭距離自己遠了些,并沒有回答謝蘭升的問句。
惠定心情復雜。上次和許訚還有阮可玉見面并不愉快。在他們看來,自己最后關頭出手打傷謝蘭升。雖然事實并非如此,但是即便他們愿意聽自己解釋,自己又真能解釋明白么?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速速離開為好。
惠定轉身向前走去,游人如織,一旦她隱入人群,就再難將她認出。
只見一個鵝黃色的身影翩然而至,來人跑得太急,幾乎要撞上惠定。
惠定肩背輕旋,衣袂翻飛,和來人擦身而過。
那人見惠定步法靈巧,想她也是武林中人,便向惠定留神看了一眼。
“是你呀!”那人驚喜地大叫,向惠定走近了兩步。
那人身著鵝黃色長袍,膚色白如瑩玉,笑容燦若桃花,身側斜插著長劍,腰際一枚川字令牌隨著她前行輕輕搖晃。
正是谷簾派阮可玉。
許訚和謝蘭升兩人循聲望來,見一紅衣女子背身站著,身形單薄,飄逸出塵。
“阿曇!”
“惠定姑娘!”
惠定全身一僵 —— 越不想遇見的人,偏偏總是遇見。
阮可玉輕輕拉起惠定的手,道:“師兄和我昨天還提到你,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
惠定怔了怔 —— 阮可玉的態度出乎意料,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阮可玉輕咬嘴唇,躊躇了片刻,又道:“上次我們見面,我誤會你要害謝蘭升,后來他醒了告訴我們,他昏迷前看到囚車上有人假扮曾叔,我們這才知道錯怪了你。”頓了頓,小聲道:“抱歉了。”
言語間許訚和謝蘭升兩人迎上來。
謝蘭升搶先對著惠定深深揖了一揖,朗聲道:“惠定姑娘又救我一次!大恩不言謝,若之后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我謝蘭升,我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許訚見惠定面色如常,心中稍安,只道:“好在那個雍朝皇子沒有為難你。”
惠定聽許訚提起殷鳳曲心中一動,不想細談,只將話題一轉,道:“你們三人如何會來這里?”
阮可玉搶先說道:“這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好不容易在這么熱鬧的節日重逢,一定要好好地玩上一玩,吃上一吃!”隨即向謝蘭升手掌向上一攤:“銀子拿來!”
謝蘭升無可奈何地從懷中掏出沉甸甸的銀袋,放在了阮可玉掌心:“都在這兒了。”
惠定被阮可玉拽著,向下一個小攤奔去。
街上的人紛紛側目,看著兩個雪膚花貌的女子朝前走走停停,在每個小攤前停留。其中一個更為活潑的女子和后來趕上的一個明朗男子說說笑笑,爭搶剛剛買下的香囊,后面一個身姿頎長的男子不緊不慢地在后面跟著,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
夜幕四合。
四人帶著買回來大包小裹的小吃和小物件回到了客棧。客棧雖小,但勝在收拾得頗干凈,周圍也十分靜謐,只幾盞燈火照得恍如白日。
謝蘭升讓店小二給惠定收拾了間客房出來,幾人分別回房間稍作洗漱,再回到大廳一同晚膳。
夜已深,四人已經齊聚在大廳里,除他四人外大廳里空無一人,其余的客人都已經回自己的客房歇息。
一張巨大的紅木八仙桌,桌上有一個黃燦燦的銅鍋,銅鍋周圍鋪滿了小菜,有牛肉、丸子、茼蒿等等,小二端上了十二個盤子,諂媚地向四個人笑了笑,“客官您們用好。”便靜靜退了下去。
謝蘭升輕輕揉了揉眉角,無奈道:“把銀子都給你,你便是這么用的?”
阮可玉笑道:“這些銀子臟得很,我替你用掉了,你也不必謝謝我。惠定姐姐,我們開吃!”
惠定見他倆逗趣,不免奇怪道:“你為什么說這些銀子臟?銀子還分臟的和干凈的?”
阮可玉夾了一塊牛肉放入銅鍋中,傲然道:“若是老百姓辛勤勞作換來的銀子,自然是干干凈凈。若是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那可不就是又臟又臭的銀子了么?”
惠定聽聞陷入沉思。銀子分臟的和干凈的,那佛珠呢?那軟劍呢?是否也是根據它的由來和用處而有天壤之別?
惠定又好奇道:“可你們去哪里找到的貪官污吏的銀子?這半個月,你們到底遇上了什么?”
阮可玉抿嘴一笑:“謝蘭升,你來說。”
謝蘭升夾起了一個魚丸,正準備放在碗里,聽到阮可玉這樣說,手一滑,魚丸就又落入了銅鍋中:“你能別突然提我嗎?我總覺得沒好事。”
阮可玉用筷子在他的筷子上一敲,道:“嘴饞別找借口。你快跟惠定姐姐說!”
謝蘭升沉靜下來,正色跟惠定道:“當時許大哥尋得解藥,救醒了我,得知囚車上的并非曾叔后我們一度陷入僵局。我們苦于不知道如何追蹤曾叔的行蹤。即便是有了線索,我們也不知道如何判斷真假。更不要說再次打草驚蛇,讓官府發現我們的行蹤,得不償失。”
惠定沉吟道:“這確實難辦。那你們是怎么做的?派出更多的人手打探消息?”
阮可玉口中塞著一顆魚丸,含糊不清地說道:“不。師兄想出一個法子—— 我們不再追蹤曾叔的下落。”
惠定驚訝道:“不再追蹤?”
許訚緩緩開口,道:“不錯。既然這條路重重阻礙,不如另辟蹊徑。”頓了頓,眼神中有了一絲冷意:“我們開始追蹤皇帝的行蹤。”
“皇帝?”惠定脫口道,臉上的驚訝壓制不住,握著筷子的手指指腹發白 — 就是他下令追殺自己父母。皇帝生性多疑,不僅忌憚前朝的勢力會影響自己的權力,也擔心噶爾丹部落會瓜分自己的江山。所以他才對任何對自己的權力有威脅的勢力嚴防死守,全力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