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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覺得此事合理,許多小輩只從掌門師父那里聽說過許訚少年天才的傳說,并未親眼目睹,說到要看許訚比武,心中激動,一齊喝彩鼓掌起來。
喧鬧之際,陶愚正要站起來主持場面,走進來一個弟子,低聲在陶愚耳邊說了幾句,陶愚臉色未變,吩咐了幾句,那弟子低頭答是,而后快步離開。
一片嘈雜之聲中,眾人忽然聽見前廳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循聲望去,只見十幾人涌入內廳。走于最前那人衣著華麗,表情傲然,派頭十足。
堂上眾人討論正酣,忽見這群人闖進廳來,都微覺差異,尤其走于最前那人年紀輕輕,看起來不像江湖中人,年長者竟然站在其身后,如此不分長幼,看起來不似師徒關系。他們是何人,來這里是何目的,眾人均在心中思索。
來人自然是皇太子殷莊桓。
許訚認出他身后站著的有十日前抬轎中的幾人,還有幾個陌生面孔,卻不知是何來歷。阮可玉和謝蘭升相視一眼,目光中均有一絲慌亂。
陶愚站起身來,神色自若,微微笑道:“各位請落座。上酒。”廳內有一桌菜肴已上齊,卻空無一人,正是他為殷莊桓一行人備下的。
殷莊桓冷笑一聲,他身后閃出一個身穿紫灰色長袍的少年,朗聲道:“雍朝皇太子在此,非主位不坐。”
少年此話一出,人群中一陣嘩然,有人為陶愚抱不平,有人伸長了脖子看好戲。谷簾派的掌門接任大典,皇太子為何會前來?看這個架勢,并不是誠心祝賀,反倒像是來找茬兒的。陶愚向來性格和善,不與人爭斗,但在自己門派的掌門接任大典上給一個年輕后輩讓出主位,谷簾派在江湖上可要受不少奚落了。
“崔執!”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這個面容銳利的少年,驚呼出聲。
那富錢道人笑瞇瞇道:“陶兄創派十數年,才有了這掌門接任大典。這位小兄弟若想坐,回去自創個門派,別說可坐主位,就是坐在桌子上,也未嘗不可。”
人群中傳出陣陣笑聲。
只見紫灰色身影一晃,崔執霎時到了富錢道人面前,一掌擊向富錢道人正臉。
不見富錢道人如何動作,拂塵的流蘇揚在空中,崔執凌空翻身,向后倒躍幾丈,臉色青紫,足尖點地,再次襲向那道人。
“夠了。”殷莊桓冷冷道。
崔執聽殷莊桓發話,恨恨地垂下手。
富錢道人依舊笑瞇瞇的。
殷莊桓臉色鐵青。他本想給眾人一個下馬威,可一擊未中,已然落了下風,不必再戰。好在看樣子這道人并非谷簾派中人,一會兒的比試之中不必對上他。
人群中一陣騷動,年輕的各派弟子探頭探腦,想看看這位皇太子會執意坐在主位,還是聽從陶愚給他安排的席位。
一時間雖然無人再出手,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皇兄不如和我同坐一桌。”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
循聲望去,只見幾人款步而來,眾人目光卻都看向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年輕公子。
那人穿著月白色長袍,衣襟處繡著淺金暗紋,一雙鳳眼攝人心魄,神情冷漠,似乎沒感覺到廳中劍拔弩張的氣氛,只如閑庭信步而來。
“呀!是他!”人群中一個眉目如畫的女子驚呼出聲,隨即意識到不妥,低下頭去。
她身旁的幾個師姐師妹看向她,均驚訝道:“你見過他?”
峨眉派的祝婉于元宵節在情人橋上夜會,正巧遇見殷鳳曲,此事不宜告訴師姐妹們,搖搖頭,低頭不答,見師姐妹們將目光移開,又抬起頭,認真打量那個年輕公子。
殷莊桓臉色如寒霜 —— 他還是來了。
第67章 殺招
殷鳳曲微微拱手道:“陶掌門執掌谷簾派多年,德高望重,恪守其責,乃武林之幸,今日在下獻上薄禮,聊表心意。貴派在新掌門執掌之下,定能守門派基業,護江湖安定。”
他身側一面容清秀的少年雙手呈上一個紅綢四方盒子,站于陶愚身側的小廝雙手接過。
殷鳳曲一席話說得本就謙和有禮,對比此前殷莊桓態度跋扈,在場的武林豪杰更是對這個眉眼俊朗的皇子心生好感。
許訚卻眉頭緊鎖 —— 此人外表仿似閑散公子,卻手段雷霆,他出現在這里,一定不只是送禮祝賀這樣簡單。而他既然現身,阿曇又在哪里?是否安全?
陶愚亦拱手微笑,右手虛虛向旁一伸,道:“謝四皇子好意,請落座。”
殷鳳曲側頭看向殷莊桓,道:“皇兄,請。”
殷莊桓臉色鐵青。既然自己的四弟表現得如此知禮數,他若再向谷簾派發難,則是落了下乘。一念至此,嘴角微扯,于陶愚準備的坐席處落座了。殷鳳曲隨之坐在他的對面,兩人側身則可正對著比武臺。
富錢道人笑瞇瞇道:“原來是來看戲的,那便好說。這掌門之位嘛,大概就是許訚老弟的了,若有誰不服,大可以比上一比!”
殷莊桓身旁的崔執冷冷道:“我便不服。”
陶愚瞇起眼睛。
原本他以為這皇子要觀戰接任比武后再捉拿曾昌怒一行人。待到接任大典結束有無數英雄好漢在此,如此踢館行徑自是不為江湖中人所容,許訚一呼百應之下,他們不敢放肆,中原豪杰如此眾多,要贏過皇太子那方的眾人不說有十足的把握,總是勝算頗高。可是若皇太子當上了谷簾派的掌門,便是門派之內的爭斗,江湖中的那般多的武林好手,便都失去了出師的理由。
陶愚朗聲說道:“皇太子并非江湖中人,若是有意想要和我徒兒一較高下也無不可,只是我小徒只有一人,對戰多名閣下的手下,怕是江湖英豪不能答應。”
殷莊桓笑了笑:“陶前輩說話還是這么滴水不漏。你方大可以出不同的人對陣。”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下后對崔執道:“崔執,你便去比劃比劃。”
“是。”
崔執冷冷道,手心也微微出了些汗,半是緊張,半是興奮。當年在北狂的比武場上他曾一招被許訚制服,他既記恨許訚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出丑,想找回顏面,又懼再次輸給許訚,讓天下英雄都見證自己再次落敗。
可是不比,永遠也得不出結論。
崔執于比武臺站定方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崔執討教許兄高招。”
許訚正準備一躍而上比武臺,聽到身旁可玉冷冷道:“和你比試,還不需要我師兄出手。”
謝蘭升吃驚,低聲道:“不可沖動,這個人的實力在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