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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恩將佛珠以云手纏繞于自己身前，在一瞬間出手，十八顆佛珠如同長了眼睛般，向惠定的十八處大穴激射而去！

“師父，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 ”

佛珠疾馳之勁氣將惠定的衣裙吹動翻飛如蝶，然而她卻一動不動，盯著對面那老僧的神情，仿佛要等到一個(gè)想聽的答案才肯罷休。

然而寂恩面色不變，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高手對招，瞬間取人性命。而她卻站在那里，連躲避也忘了。

“阿曇，出手！”許訚知道這佛珠的厲害，脫口驚呼。

佛珠尚未及身，而佛珠帶的風(fēng)似乎將雨幕截?cái)啵髑О俚览写滔蚧荻ㄖ苌恚莻€(gè)褐色衣袍的長者，惠定只覺得她的心上有一個(gè)窟窿，呼呼向外冒著冷風(fēng)。那樣古井無波的臉，她在少時(shí)看了無數(shù)次 ——

可是他怎么可以如此無動于衷，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十多年來，他怎么可以教自己佛法、武功，無動于衷至此！

“阿曇，出手！”許訚焦急地大喊，顧不得比武的規(guī)矩，長劍出鞘，足尖點(diǎn)地便要飛躍上臺。

許訚忽覺一個(gè)青色身影閃在他面前，他提劍格擋，只見是李仙枝，他焦急道：“前輩為何阻攔？”

“高手相搏，生死一線，你幫不了她。”李仙枝淡淡道。

只是晚了一瞬間，許訚聽見惠定一聲長嘯，他向臺上望去，只見在佛珠逼射過來的最后一剎那，惠定一襲紅衣趨退騰挪，如一道紅霧飄忽不定，卻勢不可擋。

十八顆佛珠未能傷她分毫。

“喀嚓！”數(shù)聲。

眾人聽見“啪啪”一陣響聲，不知佛珠與何物相擊，仿佛突然失去了勁力，紛紛墜落，卻在落地之前湮滅成粉末。

寂恩身形已定，神色復(fù)雜，半晌，微微笑道：“你將你父親的功夫，學(xué)得很好。”

陶愚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冷冷看向許訚 —— 惠定功法大成，大概是昨天夜里許訚將最后一部分武功殘卷傳授給了這個(gè)女子罷。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許訚開始違背自己的命令了？

殷鳳曲看著惠定慢慢抬起頭來，眼中充斥著他從未見過的神色 —— 那樣濃烈的殺意。

他聽到惠定一字一字對寂恩道：“我要?dú)⒘四恪！?

我要用父親的武功，秦姨贈我的劍，殺了你。

眾人見這紅衣女子在雨幕中身姿單薄，臉色蒼白，一雙眼睛卻清亮如星，寒意逼人，襯得整個(gè)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惠定揚(yáng)起袖子，迎風(fēng)一抖。

離比武臺近的眾人看到銀光一閃 —— 這紅衣女子終于要對自己的師父出手了。

殷莊桓笑道：“這出戲，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唐福站在殷鳳曲身側(cè)，見同桌的皇太子一副看好戲的姿態(tài)，可是四皇子淡定的臉上卻浮現(xiàn)出從未有過的緊張，于是低聲在殷鳳曲耳側(cè)道：“四皇子可是怕這位姑娘輸了？”

唐福知道殷鳳曲極為看重這位姑娘，她昨日驚艷全場，但是畢竟年歲尚輕，如何能敵有著數(shù)十年修為的曇林方丈。面對曇林派高僧，任誰都會慌亂。他即便想出言安慰殷鳳曲，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臉色蒼白的四皇子睫毛顫動，心中一痛，聲音低沉。

“不，我怕她贏了。”

惠定垂眸凝神，氣韻悠長，將全部的真氣都匯集于氣海之中，凌空而起，劍光如虹，直刺向寂恩！

陶愚和富錢道人臉色微變 —— 此乃破釜沉舟之擊，絕無后手。

眾人屏息以待。這一場比試百年難得一見，曇林千年根基，平日便只是曇林的高僧都難得見到其出手，誰能想到悲天憫人的曇林方丈竟然會在比武臺上和一個(gè)女子以命相搏？此次比武結(jié)局不論如何，江湖怕都是要變天了。

“噗嗤！”一聲輕微的裂帛聲。

眾人看不清這一招是如何揮出的，只見劍尖刺穿了寂恩的心口，雨水沁透僧袍，一點(diǎn)殷紅急速擴(kuò)散。寂恩臉上帶著一絲微笑，下一秒膝蓋一松，委頓倒地。

惠定抽出軟劍，滿臉震驚，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顫聲問道：“你……你不躲？”

寂恩此時(shí)心脈已斷，斷斷續(xù)續(xù)對眾人道：“十八年前……收留女子在寺……乃我一人之失……與曇林無關(guān)……”

“當(dāng)年我告訴官兵……你……你父母的所在……以致你雙親雙亡…”寂恩看向惠定，每說一句話都伴隨著一陣咳嗽，咳出大團(tuán)鮮血，染紅了僧袍，看得人觸目驚心，“如今你已知真相……向我索命……人之常情…… 只愿我的死能夠平息你的憤怒……從此之后……依舊一心向……”

做回曾經(jīng)那個(gè)一心向佛的小僧人。

只是這最后半句話，再也沒機(jī)會說出口了。

寂恩的話如同重錘捶在了惠定的心口，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 一心向佛？師父，我殺戒已破，如何能再當(dāng)回曾經(jīng)的小僧人。

她想到年少時(shí)，藏經(jīng)閣中，她初讀佛經(jīng)，不明所以，曾經(jīng)問過寂恩方丈，何為生？何為死？她不明白，方丈也不多解釋，只說以后她自然會懂。

惠定閉上眼睛，露出一絲慘笑。

師父，你便是這樣教我最后一課么？

眾人皆駭然，沒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人不易覺察地勾起嘴角 ——

這最利的一把劍，終于出鞘了。

第72章 囚禁

雨越下越大，谷簾派分發(fā)了些紙傘，可人數(shù)太多，終究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