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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余光皆瞥向門口,翹首以待那位年輕的谷簾派新任掌門。
只見谷簾派弟子分列兩排,謝蘭升和阮可玉走在最前面,阮可玉重傷初愈,臉色還有些蒼白。許訚行于最后,行至廳內堂前,身姿挺拔,氣質清絕,神色自若,絲毫不見趕路回派的風塵仆仆之感。
眾人均在心中贊嘆 —— 如此年輕,卻已有一派之主的風姿。許訚非但武功脫俗,為人也謙和有禮,陶愚的確是教出來一個好徒弟,谷簾派在他的手下定然會長盛不衰,譽滿江湖。
許訚面向陶愚深深揖禮,雙手接過谷簾派掌門令牌,轉身向眾人朗聲道:“許訚承蒙恩師看重,接任谷簾派掌門,此后定護派內上下周全,守谷簾派基業安定!”
廳內外所有谷簾派弟子齊齊向許訚回禮,齊聲道:“參見掌門!”
“眾位請起。”許訚朗聲道,頓了頓,又道:“承蒙眾位前輩、朋友見證,谷簾派不勝榮幸。”
眾人皆高聲賀喜,祝賀的話語如海潮一般一浪接著一浪涌來。
“在下還有一件事懇請各位幫忙。 ”
一個聲音于眾人的聲音中響起,溫潤卻清晰,言辭懇切。
眾人安靜了一瞬。
人群中一個魁梧大漢高聲道:“許兄弟少年英豪,又剛任谷簾派掌門之位,能難倒許兄弟的定是極難辦的事,說出來大家沒有不幫忙的!”
眾人皆點頭表示同意。且不論許訚是否是新任谷簾派掌門,幫助他則是和谷簾派交好,就是單論他的品行端正,也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許訚抱拳感激道:“許訚在此先行謝過各位!”
那大漢高聲道:“到底是什么難事?”
許訚正色道:“昨日比武臺上那位姑娘,如今被曇林高僧囚禁于曇林寺后山,山門由十二銅人陣把守。在下雙拳難敵四手,想請幾位豪杰相幫,助我破陣!”
此言一出,群雄皆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各人心中自有盤算。
那姑娘和許訚配合無間,定然關系匪淺。那女子被擄走,許訚想要救她無可厚非。可是那女子的身份頗為神秘,曇林方丈是她的師父,她卻當著江湖豪杰殺了曇林方丈。武林中人將尊師重道,忠孝禮義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若要救她闖陣,暫且不說是否師出無名,曇林乃江湖第一大派,誰愿為了不相干的人與之為敵呢?
廳內廳外一片寂靜。
“貧道愿意湊這個熱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富錢道人依舊是笑呵呵的,仿佛天大的事,在他心中也不過是愿意和不愿二字。
“我看那姑娘眼神澄澈,不似惡人。曇林不由分說便囚禁她在后山,也算不得什么江湖第一派。”
許訚見富錢道人如此古道熱腸,向他深深揖禮,道:“多謝前輩!”
人群中有人冷哼一聲,道:“不似惡人?她可是在我們面前殺害了當今的曇林方丈。她若不是惡人,惡人就是曇林方丈寂恩了。然方丈德高望重,江湖皆知。再說了,這是曇林派內之事,我們外人如何插手?”
許訚不善言辭,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駁是好。
忽然聽得一個聲音不徐不疾道:“借谷簾派掌門接任儀式,在下也有一事向眾位宣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中一個中年男子劍眉入鬢,滄桑中透著一股英氣。
“曾昌怒?”
“他是誰?”
“那可是前朝余孽!”
人群中有人認出曾昌怒,知道他是復辟前朝組織的首領,前些時候銷聲匿跡,居然在谷簾派的接任宴上悄然出現。
群雄對復辟前朝態度呈兩極,有的認為他們為復辟前朝,為百姓盡力,是俠義之士;另一部分則覺得他們和當朝朝廷對著干,螳臂當車,自身危險不說,還會牽連家人親友。
曾昌怒道:“各位當中有些人認得我,你們想得不錯,我余生是為復辟前朝而活。只因我前段時間身受重傷,無力繼續。如今我便將復辟前朝首領之位也讓位給這位少年英豪 —— 許訚。”
許訚瞳孔猛地放大,脫口而出,道:“不可!”
曾昌怒聽到許訚的拒絕,面色未變分毫,依舊不徐不疾說道:“許訚,你師父還未和你說明,谷簾派也屬復辟前朝的門派之一”
此言一出,人群中爆發出喧嘩聲,仿佛將一勺水全數澆入了滾油之中。
復辟前朝從來是累及家人的營生。曾昌怒此話一出,此后谷簾派眾人便再不能獨善其身。
谷簾派眾弟子均面面相覷,一臉茫然,顯然他們并不知道此事,均不敢置信地看向陶愚,目光中流露著想要尋求一個答案的神色。
只見陶愚緩緩點點頭,示意曾昌怒所說不錯,道:“谷簾派眾弟子今日若有誰想退出谷簾派,暢行無阻,陶某絕不阻攔。”
曾昌怒又道:“在座眾位英雄豪杰,十多年前的三日屠城,多少妻離子散,多少人死于那場屠城中,就算你們未曾親臨,也應該有所耳聞。如今雍朝變本加厲,更加壓迫武林中人。江湖中人,快意恩仇,自由瀟灑,眾位難道愿意一直被雍朝的那個所謂靈雀閣壓制管轄?”
曾昌怒頓了頓,看眾人皆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接著說道:“那位姑娘一劍斃命曇林方丈,她的武功大家有目共睹,有這樣的高手加入復辟前朝,我們必定如虎添翼。就算她有錯處,也可多殺幾個靈雀閣中人,將功折罪。”
眾人不語,各懷心思。復辟前朝組織里的人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沒有前朝皇室后代,師出無名,人心難聚。
曾昌怒從眾人的臉上緩緩看去,仿佛能讀懂眾人的心思一般,說道:“前朝皇室后代并未絕跡于天下,我們找到了前朝……”
“曾叔!”
許訚大駭,出言打斷 —— 難道曾昌怒要當著所有江湖豪杰的面,揭露阿曇是前朝后代的身份?如此一來,即便是救出阿曇,雍朝必然全力剿殺她,她面對如附骨之疽的追殺下,再無安生。
這個秘密,他定要守住。
頓了頓,許訚自覺剛剛語氣重了,緩緩道:“眾位豪杰自有他們自己的思量,有些事,還是莫要強求的好。 ”
曾昌怒微微一笑,不以為意,道:“許訚,如果你愿意帶領眾人復辟前朝,眾位定會助你齊心協力救出那位姑娘,于你豈不是好事?”
許訚一時語塞,嘴唇動了動,卻什么都沒說,忽然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