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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殷鳳曲反應,阿曇欺身過去。
阿曇感到殷鳳曲身子驀地一僵,下一個瞬間他微微側了側頭,這個吻便落了空。
“你醉了。”
她聽到殷鳳曲啞聲道。
阿曇還保持著傾身的姿勢,沒有后退半分。
“殷鳳曲,我喜歡你。”
殷鳳曲心中猛地一顫。
他曾經不敢相信她是喜歡自己的,權當她救下自己是為了道義,就像她會救下許訚一般。
如果她對自己無意,他還要去愛么。他曾仔細想過這個問題。答案是肯定的,他會放手讓她去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即使她喜歡的人是許訚,那也隨她,只要她開心幸福。
可如果她也對自己有情意,他便絕不能讓他二人錯過。
殷鳳曲伸手捧住了阿曇的側臉,輕輕吻了上去。
……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一個素服女子已經在院子中打掃草藥了。院中鳥雀靜止如雕塑,她喜歡養鳥雀,鳥雀要比人好相處得多。
收拾完之后,她便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靜靜地看著天空,仿佛在等什么人。
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她沒有回頭去看,只輕輕嘆了口氣,將身側的針筒拿了出來擺在了桌上。
來人沒說話,徑直坐在她對面,挽起手腕,手腕瑩白如玉,放在桌上,向寧不許伸了過去。
寧不許將食中二指搭在了那人的手腕上,半晌,將手收了回去,“你決定了?”
對面那個紅衣女子淡淡笑道:“是。”
來人正是阿曇。
寧不許捻起一根銀針,道:“這幾日我遍覽醫書,卻沒能找到一種不傷身的法子。”
阿曇道:“無妨,我們的約定依舊有效。”
寧不許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平靜的女子臉龐,思緒恍惚間又回到了半月之前。
那時阿曇提議讓寧不許將殷鳳曲身中之毒轉移到她自己身上。寧不許勃然大怒,她最恨有人玩這種一命換一命的戲碼。
“你要是有命活,就給我好好活著!閻王要收誰自有定數!”
寧不許眼前忽然浮現了那幾個求死的長輩,他們明明可以活著的,可是為了虛妄的希望去死。就是因為自己的孫子死了,便覺得自己的人生再沒有了希望。可是誰的命就高貴過誰呢?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就不配活在這世界上。
人就應該求生,就算狼狽不堪,即便掙扎痛苦,也要努力活這一生。
“你初見我的時候,不是知道我身上有幼時殘毒么?”阿曇花輕聲道。
“是又如何?”
“那時你點了藥香,將我的毒解了一半,但是后來我離開了,所以記憶沒有完全恢復。既然四皇子身中之毒可以以毒引出,何不正好用我體內的毒引出,正好可以讓我恢復記憶。”
寧不許冷哼一聲,道:“說來說去,還是一命換一命。”
阿曇忽然笑了笑,道:“我若說是一命換許多條性命呢?”
寧不許皺了皺眉,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阿曇道:“你在三日屠城中失去了親人,三日屠城的兇手中定有靈雀閣的人罷。你雖為四皇子做事,曾與靈雀閣眾人共事,但是心中難道沒有仇恨,你曾經說過,螳臂當車,愚蠢至極,可若我能幫你呢?”
寧不許心中一顫。阿曇在谷簾派、曇林后山的那些事情她略有耳聞,她心中清楚,依阿曇如今的武功,她此番言語并不算夸大。
阿曇接著說道:“更何況,以一人體內殘毒,來換另一人新中之毒這事,你應該還未見過吧。我給你練手。”
寧不許冷哼一聲道:“你不要想著用著這樣的理由說服我,這天下的毒千百萬種,數也數不清,我少解一種、多解一種又能如何,用得著你來給我練手?”
寧不許還想要說什么絕了阿曇的念想,阿曇忽然打斷她,聲音低沉。
“我求你。”
寧不許看向阿曇深深的目光中,說不出話來,半晌,道:“你以什么身份求我?病人?四皇妃?”
“你的朋友。”阿曇笑著看寧不許,“行不行?”
寧不許拗不過阿曇,將四皇子的毒移到了阿曇體內,倒真如阿曇所猜想的,兩人的毒都解開了。她原本還擔心阿曇殘毒無法清除,如今看面前的紅衣女子面容如常,剛剛替她把脈,脈象平穩如常,看來殘毒也已清。
“你的記憶恢復了?”
“恢復了。此來是想再向寧神醫討一些許生丸。”
寧不許皺眉道:“又要我給你施針將你的內里催發到最盛,又是要許生丸,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曇笑道:“給不給?”
寧不許盯著眼前這個言笑晏晏的女子,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阿曇離開寧不許的住處之后,策馬揚鞭,不到半日,到了皇城附近的茶鋪,剛剛落座,就聽到說書先生激動的聲音。
“真可謂是英雄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