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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首那人哈哈大笑,說道:“哪里來的小宮女走錯了門?趁著我們心情不錯,速速離去!”
阿曇面色不變,從懷中拿出一張信紙,只見她手輕輕一揮,那信紙颼地飛向桌邊,打碎了盛酒的瓷壺,酒花四濺,四人中除了上首那位,皆舉起袖子來擋著飛濺的水花。
下首那清瘦男子目光一凜,伸手去拿那張信,只見上面空無一字,怒斥道:“白紙一張,這是什么拜帖?”
“沒來得及寫。”阿曇淡淡道:“我口說不行么?”
上首那笑面老人目光如炬,盯在她臉上,道:“二位是何人?”
阿曇道:“四位十年前曾圍攻一對夫婦,各位可都還記得罷?”還未等四人反應,她指了指孫復桃,道:“這是我的小徒弟,她只在一旁觀戰,并不出手,各位也請不要傷她。”
那下首那人囂張道:“靈雀閣數十年來任務不斷,誰還記得清了?”他身旁一柄劍錚地出鞘,劍光亮如鬼火。他想著露一手嚇退這姑娘。
孤鴻劍謝元?
“記不清任務,”阿曇道:“那菩提斬呢?謝元,你可還記得?”
阿曇回想起她恢復記憶時候的場景。
她清晰地記得最后一場圍剿之中,是謝元將毒藥藥粉涂在了劍鋒上,本要殺了自己,但是被父親一把救下,那一劍卻讓父親傷了手臂,藥粉落入她眼中,她登時什么也看不清了。
她記得聽到父親說:“謝元,你枉為一代宗師,居然對一個孩童下手。 ”
而后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道:“你點了自己的穴道,我就將解藥給你。”
她心中覺得不安,大聲叫喊要父親不要聽那人的,下一秒卻聽得那男子的聲音哈哈大笑,囂張道:“你封了穴道,我看你還哪里跑。”
她記起來了。她的母親的確是前朝公主,而許訚為了讓自己遠離復仇,答應陶愚和曾昌怒二人學會菩提斬,替她為前朝復辟獻出余生。
阿曇一念至此,唰地將軟劍抖直,那柄軟劍在黑暗中嘯鳴。
軟劍本是柔軟之物,幾乎不會發出這樣強烈的聲音,若是如此,只能是因為使用它的人武功已入非凡之境。
四人原本姿態松散地坐在椅子上,看到此起手,均臉色一凝,后背繃緊。
阿曇淡淡道:“諸位加入靈雀閣各有各的理由,在下無法指責,但是江湖事江湖了,你們殺了我的父母,我必定要報仇。”
“這一點,各位沒有異議吧?”
話音剛落,一道冷光閃過,劍鋒上印著三人驚恐的神色,只那個坐在上首的老人神色不變。
人影閃過,這向前的一掠沒人看清她的身法。
而阿曇已到了謝元身前。
三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有同一個閃念:這女子是神是鬼?
只見謝元喉嚨上出現了一道血痕,身子一震,握劍的手松開,劍哐當掉落地面。他身側的長劍是他一生的驕傲所在,可他甚至沒來得及拔劍。
他至死也沒看清阿曇的出手。
“復桃,你看清了么?”阿曇淡淡道。
孫復桃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地看著阿曇的動作,可是阿曇劍法之精妙連謝元這樣的武林高手來不及拔劍對抗,哪里是武功平平的孫復桃能看清的。
孫復桃臉騰地一下紅了,囁嚅道:“沒……沒看清。”
阿曇淡淡道:“沒事,你還有三次機會。”
坐在桌子右邊那人飛撲上前,口中叫道:“廢話少說!”左邊那人也大怒道:“好大的口氣,我們二人來會會你!”
雙劍交錯,封住阿曇周身退路,阿曇向后躺倒避開兩人的利刃,手腕翻轉,以軟劍相抗,點地急退。
只聽錚錚之聲不斷,轉瞬間三人已經過了數十招。
孫復桃在一旁看著心驚。
右邊那人獰笑道:“這是那小僧人的菩提斬?”他還不能確定,招式之中似有相同,但卻有不一樣。
阿曇冷冷道:“想看菩提斬,你配么?”
說話間劍光如長虹貫穿整個大殿,刺向左右那兩人,此時她背后空門大開,背對著那干瘦老人。
孫復桃只見那老人瞅準時機,一躍上前,速度之快幾如鬼魅,眼中閃爍著狡黠的笑意,提掌向阿曇的后背擊去,那手掌隱隱泛著黑色,定然是修煉大成了。
羅剎掌戚森?
“師父小心!”孫復桃急忙大喊道。
阿曇卻恍若未聞,目光冷凝,毫不猶豫地將劍鋒揮向面前兩人。那兩人哀嚎聲相繼響起,委頓倒地,一片血光灑過,二人的鮮血濺上了阿曇的臉,她卻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到。
與此同時戚森的掌風也已至阿曇后心,阿曇在瞬間點地凌空,一掌落空。她轉過身來看向戚森,嘴角滲出一絲鮮血,雖沒被那掌擊中,可掌風強悍,還是激得她內息不穩。
面前只剩最后一人。可是阿曇面對他感受到的壓迫力比當時面對曇林十二銅人陣時更強。
戚森面色不變,心中卻已微微戰栗起來。
一出手連斃三人,那個人的女兒,竟然像他一般擁有這樣絕世的武功。何況她寧可將自己置身危險,也要先殺了面前那二人,這樣舍生忘死的打法,足見她今夜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非得復仇不可,心性強大至此,讓他都心生畏懼。
那是他行走江湖一世,從未感受過的深切的畏懼。
可兩高手對陣,輸了心性,便不戰而敗。
一念至此,戚森運氣凝神,穩住心神,冷哼一聲道:“那僧人當年便死在我的羅剎掌下,今日我便送他的女兒同他在黃泉下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