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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
她的存在,可不是讓這些男人來評價的。她當場黑了臉。
元隨自然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氣,知道元羨肯定會生氣,此時便低著頭,不敢看縣主的神色。
他覺得以縣主的脾氣,要是賀暢之在她跟前親口說這話,她會讓人把他腦袋砍下來,最不濟,也得把他扔進沮河里,讓他去河伯那里當奴仆。
縣主冷笑了一聲,說:“你去縣城,是不是那賀暢之,還把這件想拜訪我但中途而返的事作為逸事在人間流傳了?”
元隨不敢作答,也不敢看縣主。他這個表現,很顯然,縣主的猜測就是真的。
縣主氣得把席鎮拽了起來,想想又平和下來,說:“那個河伯信是怎么回事?”
元隨又答,那河伯信是賀暢之給的,想來是賀暢之或者其幕客所寫。
他沒有拜訪縣主,在船上看到范家女娘如靈魚入水,如仙子凌波,在水中暢游實在美麗,就想讓范家女娘隨自己同游,所謂同游,其實就是要帶走,被范家女娘拒絕了。
范家女娘失蹤后,元隨帶著人查證一番,便推測范家女娘在水中如魚如蛟,怎會輕易溺死,懷疑是賀暢之把人帶走了,但他不知道賀暢之離開莊園范圍后到底去了哪里,于是就派了人去追,所幸賀暢之帶著仆婢還在縣城里游玩,追到的人又回來告訴元隨,賀暢之在縣城里逗留。因為去追的人是奴仆,他就不理睬,元隨只得寫了信去詢問他是否帶走了范家女娘,他就將那篇河伯信作為回信送來了。
元隨隨即把河伯信交給廟祝,讓她先應付范家人,他則連夜去了縣城里,去找賀暢之確認,范家女娘是否被他帶走了,還是就是溺水死了,但賀暢之既然回了那封信,想必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是以,如果賀暢之沒帶人走,那賀暢之知道一點線索,例如人是不是溺死了,如果帶走了,就把人帶回來,如此,再給范家解釋,也不耽誤什么。
縣主問:“那范家女娘呢?在他那里嗎?”
元隨望著縣主如帶月輝的容顏,道:“在他那里,但是他說人是河伯轉送他的禮物,不敢拂河伯美意,所以不肯把人還回來。今天,元英來找我,說縣主您很生氣,我就趕緊回來了,不然,我是準備今晚去他的居處,把人偷帶走的。您也知曉,以我的身份,無法和他硬來。但這么一個小丫頭的事,就讓縣主您親自出面,也實在不妥。”
縣主:“……”
縣主極其生氣,認為賀暢之是故意的,就是不把她的身份地位當回事,欺辱她是個女子。
正因生氣,縣主反而冷靜下來,她望著窗外的夕陽,說:“他還在縣城住幾天?”
“不知。”元隨回。
縣主說:“那我們現在去縣城。”
元隨急忙勸道:“但是天馬上就黑了,行船行路都很危險。”
縣主說:“你昨天不是也夜里行路?”
元隨急切道:“但我是奴,您是貴人。”
縣主說:“不管怎么樣,我現在就要去縣城。”
比起和這些夸夸其談全不講理的人寫信論理,留下那些浮浪之人喜聞樂見的優雅玄美之談,不如去把那個蠢奴扔進糞坑里,看他還有什么臉面去傳流言。
縣主起身就要走,元隨慌忙膝行,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仰望著她,勸道:“縣主,賀暢之此等人,何至于讓您涉險。您現在去,不是又讓他有了新的談資去流傳?”
縣主一想果真如此,頓時更冷靜了。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元隨目光也如帶了火,仰視著縣主,說:“您就不該讓他見到您。讓我去解決這件事就行。”
縣主嘆息一聲,說:“好,明天一早去縣城。你隨我一起去。”
“好。”雖然沒有達到元隨所想,但這已經比今晚就要去縣城好多了。
縣主又低頭看了看元隨,說:“放開我的衣袖。”
元隨趕緊放開了,又連連道歉。
縣主轉身往茶室外走,元隨還要回去煮茶,想來縣主已經不需要喝了。
縣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元隨,說:“你今晚就帶著元鏡在這里用晚膳吧。”
“是,謝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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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元隨也沒有回東塢去,而是在綠桑塢里幫忙安排縣主要去縣城的行裝。
縣主在縣城里自有宅邸,不過,那里只是一處四進院落,住不得太多隨行之人,特別是部曲就帶不得太多。
縣主去縣城,一向不是待一兩天就回的,多是會多住一陣,和縣城里的豪族交往。
因此種種,那就要好好安排行裝才行。
勉勉得知要去縣城,很高興,她還小,每一次稍遠一點的旅程,就足以讓她覺得新奇。
得知勉勉要去縣城,元鏡就巴巴地也想去。
元隨作為縣主的家奴,是東塢塢主,管理東塢,在東塢有住處,又因他不時也要在縣主跟前做事,故而在綠桑塢里也有兩間房。
元鏡從六歲起,便在綠桑塢的學堂學習,后又隨著小主人做書童,跟在勉勉身邊同學,大多數時候由仆婢照顧住在綠桑塢里。
因元隨地位較高,房屋在二樓,也靠近縣主的院落。
銀月東升,月色如水,綠桑塢里,不像東塢那邊能夠聽到沮河的聲音,也沒有工坊里的聲音,這里更加安靜,甚至能聽到塢堡外面的蟬鳴蛙叫。
元鏡緊緊挨著父親,說:“勉勉便去縣城,您去請示縣主,讓我也去吧。”
元隨低聲說他:“你不要直呼小主人乳名,你是奴仆,你得將這事刻在骨子里。”
小孩子哪能時刻記得這事,說:“我知我是奴,小主人是主。”
元隨輕嘆一聲,說:“明天早上,你先跟著,要是縣主說讓你留下來讀書,你就不去,縣主不說,你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