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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冷笑道:“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事怎么又與我有關系了?”
杜縣令憂愁又窘迫,說:“賀暢之帶了十幾名仆婢前來,又有幾名樂伎,還有二三好友,都在別院里住著,他們都知道您昨天把賀暢之扔進河里的事,如今,賀暢之被人所殺,我雖是得到消息就馬上去查看現場了,想為賀暢之找到殺人兇手,但是,人已經死了,賀氏必得責怪于我,我是得罪不起賀氏一族的,還請縣主救我!”
杜縣令說到這里,就想給縣主跪下了。
縣主卻沒有理他的示弱和甩鍋,站起身來呵斥道:“杜知,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明白道理不成?其一,賀暢之之死,與我無關,如果我想讓他死,我昨天就不讓你去救他了,難道賀棹還能派兵來打我?其二,既然他是被人謀殺,那就有殺人兇手,你不去查案找到殺人兇手,卻跑我這里來哭訴,是何道理?”
杜縣令哭喪著臉說:“縣主所言極是,只是,即使找到殺人兇手,但他是在我這縣里,在我的別院里被殺,我也難脫干系,就怕賀氏一族遷怒于我。”
縣主很想大罵他幾句,又控制住了脾氣,說:“我知了。賀氏一族難道還能大過王法,你放心,我會保你的。”
杜縣令趕緊道謝。
他抬頭瞄了縣主幾眼,從縣主的表現來看,的確是看不出,到底是縣主讓人下的手,還是不是縣主讓人下的手。這事難辦了。
杜縣令要走時,縣主又說:“我隨你一起去看看。”
杜縣令有些吃驚,畢竟是死了人,這不是吉利的事,縣主這種貴人,又是女人,居然還想去看現場?不過想到縣主以前就自己動手親自殺人,杜縣令心里就更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說縣主心理狀態是否健康,她是不是因為父母之死,所以變得特別殘忍了呢。
那些貴族豪門之人,無論男女,有多少人會在意普通人的死活?他們不在意這些如螻蟻之人的死活。
雖是不在意,這些人里,特別是女人,會自己親自去看別人的死亡,或者是親自殺人的,卻是少數。
杜縣令只得應下了,帶著縣主一起去了案發現場。
杜縣令不算是酒囊飯袋,賀暢之被殺之事報到他跟前后,他馬上就帶著人來了現場,又讓人去給縣主報了信。
此時,別院也被杜縣令安排的人封了,不讓人出入,除了賀暢之的那兩名住在別院里的好友外,其他人也都被杜縣令暫時關押看管了起來。
只要不是縣主派人殺了賀暢之,杜縣令其實就不是那么心慌了,因為他得罪不起賀氏一族,但更得罪不起縣主。
縣主如今雖然和她夫君李文吉析產別居,但兩人畢竟還有夫妻之名,李文吉可是李氏宗室,是如今皇帝的堂侄,又是他的上官,他不要命了,才敢得罪縣主。再者,縣主是個兇神惡煞的人,得罪了賀氏一族,賀氏一族最多在他背后整治他,縣主可是會當面對付他的。兩害相權,取其輕,他也不想和縣主過不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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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再次回到別院,縣主先去看了賀暢之的居處,杜縣令說,賀暢之應該是在臥床上被殺死的,然后尸體被拖到了房子后面的草叢里。
賀暢之住的這處別院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分了好幾個院落,大部分地方由賀暢之及其仆婢居住,有一處稍遠的單獨圍起來的院落由賀暢之的兩個朋友居住。
它前前后后占地幾十畝,有竹林、花樹、荷池、蘆葦等,又有不少亭臺軒榭,別院后方又和沮河相鄰,除此,院落只是用了竹制籬笆圍起來,要是有強人要闖進別院,也是容易的,只是這里的院落和茂盛高大的樹木竹林交雜,不熟悉這別院情況的人,進來就會迷路,很難找到賀暢之的寢房,由此可見,殺人者至少是對這院落和賀暢之居住情況熟悉的人。
在賀暢之住在這里之前,杜縣令只是用這里來招待風雅客人,不時在此地舉辦文會而已,他自己及家人,很少在這里居住。
賀暢之的寢房所在,乃是木竹修建的房屋,掩映在高大的樹木和幾叢竹林之間,和整個別院的風格一脈相承。
一張大眠床擺在房屋靠中間位置,掛著羅帳,房屋的后方有一間更衣房,另一邊則是書房。
因為這是一處用途為辦文會的別院,又都是竹木制建筑,這里的各色房屋都不能與正統房屋結構相提并論。
這個竹木制房屋,夏日住起來倒是涼快的,冬日透風就會很冷,不過,如今正是炎炎夏日,所以此處倒是一處很好的清幽所在。
因是夏日,大床上只鋪了簟席,還有竹枕,以及一床葛布被子,這葛布是從吳地來的細葛布,以細膩涼爽著稱,只有豪門貴族可用。
在簟席和葛布上,都有血跡,但血跡不多,呈現出擦蹭形狀,眠床周圍則未見血跡。
縣主仔細查看了房間及眠床,問杜縣令:“血跡只有這么多嗎?還是你們已經擦拭過了?”
杜縣令說:“我來時,血跡便是如此,沒有人擦拭。這當是兇手為了掩蓋罪行擦拭的吧,但血跡豈是好擦拭干凈的呢,是以留下了這些痕跡。”
他又叫了人去把負責賀暢之起居及發現尸首的婢女叫來,讓縣主直接問婢女。
婢女很快被帶來了,此人約莫十七八歲,顯得很是憔悴,她自稱叫仙鶴,乃是賀暢之給她取的名,說是婢女,其實也要給賀暢之侍寢,什么事都得干。
仙鶴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講了自己知道的情況。
昨天,縣主把賀暢之扔進沮河里羞辱了一頓,賀暢之很氣苦,加上在水里被淹了一陣,即使被及時救起來了,又有醫者給他看了病,熬了藥讓他喝,但晚上他還是發了燒,身體非常難受。
在以前,賀暢之夜里也是要和友人秉燭夜談的,但這晚他自然就沒法夜談了。
除此,也有友人不想得罪縣主,昨天下午就告辭,最后只剩下三位友人還在別院里住著,而賀暢之因為丟了人,也不想見這些友人,所以,他就自己待在居處,三位友人則住在距離這個寢房較遠的一處單獨的院子里。
“也就是,昨晚他身邊沒有人照顧?”縣主覺得這事很奇怪,發燒了還不讓人照顧嗎?
仙鶴說:“稟告縣主,是有人照顧的。他心里氣苦,身體不爽快,叫了人在跟前唱曲舞蹈,直到夜深,樂伎才離開,然后,奴婢和另一個叫白鷺的侍婢進來守夜,直到今晨,我去喚郎君,才發現眠床上無人,奴婢讓白鷺在房間里守著等候主人,自己便出門去找他,先是沒找到,又問了其他人,大家一起找,我才在后方草叢里發現郎君,但郎君已經沒了氣息。”
縣主皺眉,問:“你和另一人白鷺守夜時,可曾到羅帳里看過他?”
仙鶴說:“沒有。郎君心情不好,若是他沒有喚我等,我等便撩開羅帳去看他,他會責罰我們。”
縣主說:“那你們怎么確定眠床上的人是賀暢之,而不是別人?或者眠床上也可能一直無人。”
仙鶴思路清晰,對答道:“縣主所言很是。但郎君中途和我們說過一些話,還呵斥我們不要靠近眠床,讓我們到外間伺候,不要打擾他。且他不時咳嗽和嘆息,我們在外間也能聽到。”
縣主頷首表示知道了,又問:“那他是什么時候沒有再出聲?”
仙鶴道:“約莫東方既明,我們才沒聽到他咳嗽和嘆氣的聲音。”
縣主聽后,沉默了一會兒。
杜縣令則繞著寢房轉了幾轉,道:“此處房屋有窗又有后門,不好說是誰開門翻窗進了房來行兇。”
縣主“嗯”了一聲,又問仙鶴:“你們在外間伺候時,可曾聽到過什么不尋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