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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年三月時,不知為何,這里種的桃樹向下坍塌了幾尺,當時是夜里,胡氏便叫人來挖了這片區(qū)的桃樹,后發(fā)現(xiàn)下方有一處暗井。
因府中水道較多,又是在西梁皇宮范圍內(nèi)進行過各種改建,地下有暗井也并不奇怪,本可不著急處理,不過,當天晚上,胡氏一直就守在這里,讓人把這里給填埋了,后還吩咐所有人不要再談?wù)摯耸隆?
之后,這里就種了菊花。
元羨疑惑問:“這里的事,只是胡氏處理的,李文吉不知道嗎?”
曹芊道:“府君身居高位,怎么會理睬地上出現(xiàn)一點塌陷的事。也許胡氏告訴過他,但我們并不清楚。”
元羨若有所思,又問:“當時是哪些人處理了這個暗井,還有人在府中嗎?”
曹芊回憶了一陣后,說:“當時胡氏都是用她的自己人,這些人都被她帶走了。我雖然也被胡氏看重,卻不算她的心腹。”
元羨找人來詢問期間,奴仆和護衛(wèi)一起挖掘,已經(jīng)找到了曹芊所說的“暗井”,于是,元羨吩咐,為了節(jié)省功夫,先把暗井清理出來。
看著被不斷清理出新土的暗井,元羨有了點別的猜測,問曹芊道:“胡氏離開江陵回洛京去,是她主動對李文吉提的,還是李文吉對她做的安排?”
曹芊認真回道:“這等私密之事,即使是胡氏心腹也不一定敢說清楚,妾身便更是不知了。但是,據(jù)我推測,胡氏提起的可能性更大。”
“哦?”元羨雖也有了這種推測,但還是問道,“為何是這樣?”
曹芊道:“府君千金之體,身份貴重,受不得苦,胡氏在時,能將府君一應(yīng)生活安排得妥帖舒適,后宅也不敢爭寵鬧事,府君舒心安逸,胡氏離開,即使我等奴婢也一心伺候府君,但如何能與胡氏在時相比。是以,我以為,府君有什么事要人回洛京去做,也不會想到讓胡氏離開。再說,府君不是還派了陳主簿護送小郎君們回京,既然都能派陳主簿回洛京了,那也完全可以安排其他心腹,不是非得胡氏不可。是以,妾身以為,是府君要安排小郎君們回京,胡氏不放心他們,就想辦法說服府君,讓她跟著回京了。”
元羨道:“你所推測不無道理。”
護衛(wèi)們清理了兩個時辰,才把這被掩埋的暗井給清理了出來,不過,這暗井雖深,清理之后發(fā)現(xiàn)底部并沒有水,而要將它同暗渠之間的通道清理出來,則需要更多時間。
要將從暗井通往暗渠的通道疏通,不僅工作量大,且存在極大風險,可能會造成更大規(guī)模塌方。
元羨本就要搬離郡守府,實在沒必要進行這樣大規(guī)模的挖掘,元羨便暫時讓他們停工了。
她在找到假李文吉尸首和鳳來、素馨后,依然安排奴仆護衛(wèi)探查暗渠情況,其一是為查找李文吉當初假死離開的路徑;其二是地下這四通八達的暗渠的存在對郡守府構(gòu)成很大威脅,最怕是會危及燕王及自身等人的安全,所幸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有通道連通至后宅區(qū)域;其三是既然這暗渠通道被掩在地下數(shù)十年之久,又被完全證實近期依然被人使用過,元羨想要借此探查近期使用這暗渠之人。
思索片刻后,她讓人去把邵堰找了來。
邵堰前來,匆匆下井簡單看過后,卻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
第96章
按照邵堰所說,這處暗井,并不是之前發(fā)掘出的那種用于檢修地下水道的滲水井,而更像一處地底建筑的通風井或者是出入井。
元羨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下面應(yīng)該還有一個很大的地下空間才對?”
邵堰道:“江陵在此地建城數(shù)百年近千年,歷經(jīng)數(shù)朝戰(zhàn)亂,城多次被毀,毀了又建,建了又毀,如今郡守府的這些區(qū)域,在西梁滅國時也被損毀過部分,李郡守在時,也多次重修府中建筑。這暗井,依我看,甚至不一定是西梁時所修,其壁磚不似西梁時物。”
元羨說:“既然如此,你再下去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痕跡。”
在受元羨所用后,邵堰得過不少賞賜,很是感激元羨。不過,元羨已不是郡守夫人,不日又要搬離郡守府,邵堰雖是覺得受元羨器重有莫大好處,卻也不想什么都聽她的,例如,元羨很顯然想要進一步探查這口暗井,要是真查出些什么來,難道元羨要讓人把整個郡守府挖了不成?邵堰不覺得這是什么好事。
邵堰面有難色,有意推辭,元羨看出他所想,不待他拒絕,說:“匠作曹里,應(yīng)該還有不少人愿意為我效力,我想調(diào)查這井,總有辦法,但我相信你的能力,才招你來查看,你難道是要推辭嗎?”
面前夫人恩威并施,邵堰便也無法再拒絕了,只是說道:“夫人即將離開此地,卻在郡守府里大肆挖掘,小人只恐此事會影響夫人名聲,并非推辭辦事。既然夫人看得上小人的能力,小人自當效力。”
元羨說:“沒有關(guān)系,你再下去看看吧。有發(fā)現(xiàn)自是好,沒有發(fā)現(xiàn),也可以就此作罷。”
“是。”邵堰應(yīng)了,準備再次下井檢查。
其實元羨自己也想下井去看看,但別說她提這件事,只要她稍稍表現(xiàn)出這個意向,周圍仆婢心腹就馬上表示出要死諫的模樣,讓她只好不提,以免讓大家為難。
此時,井中已經(jīng)搭了用三個長梯連在一起的梯子,這才能觸到井底去。
元羨坐在井邊,看著這個情況,對在做準備的邵堰道:“江陵地下水多,這么深的井卻沒有積水,實在匪夷所思,這是怎么做到的呢?”
邵堰道:“回夫人,這里地勢本來就較周圍高些,周圍又有其他暗渠可以疏通水流,水就不會往這里流,還有就是周圍可能修過隔水墻,把水隔開了,這里就更不容易積水。”
元羨對地下營建沒有什么了解,說:“這樣就行?”
邵堰道:“小人主要是做地上建筑營建,最懂地下營建的是負責皇陵營建者。但是,最基本的營建道理,小人是懂的。”
元羨若有所思,道:“如果是這樣,你覺得這地下是有一個陵墓嗎?”
邵堰卻持反對意見,說道:“江陵城左近有龍山,龍山風水最佳,能修建大型陵墓的貴人不會放棄龍山而在這里修陵墓。”
元羨不由想:“如果不是陵墓,豈不是便是地下密室。”
她對邵堰道:“你再下去仔細看看吧,不管是什么,總該有個結(jié)論。”
邵堰再次下井,這次因為要仔細檢查,不像之前那樣簡單看一下就上來,是以有兩名護衛(wèi)跟著他一起下井,為他掌燈,并保護他的安全。
此時天色已晚,忙完一天事務(wù)的燕王得知元羨在上清園里挖土,就也趕了過來。
燕王到她跟前,低頭看著她道:“我聽人說,你沒回去用晚膳?這里是什么事,這么重要?”
元羨抬頭看他,見他滿眼關(guān)心,便說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好奇而已。”
“既然能讓阿姊好奇,我就更好奇了。”燕王湊到她跟前,要她給自己解釋解釋。
元羨帶著他走到一邊,遣退隨從,對他講了講自己的推測。
地下暗渠一直存在,至少是西梁皇宮最初修建時就建了,這幾十年來,暗渠可能一直被人使用,不過因每年水漲水退,會帶走線索,很難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
李文吉這次被人帶走,用假李文吉自殺來掩蓋真李文吉被帶走一事,是為了蒙蔽自己,不讓人去找回李文吉。
李文吉被帶走前,歹人已經(jīng)在暗渠中活動,應(yīng)該是計劃周密,才無聲無息從暗渠帶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