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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說:“你非要下來的時候,不是也說下面垮塌,埋在下面是命定如此嗎?你看看,你能講,別人不能?”
元羨被他這鋒利言辭逼得步步后退,她羞惱道:“是我一時不夠冷靜,慌不擇言,錯怪你了,向你道歉,好了吧。”
燕王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發現她臉上在暗門洞口蹭上了一些帶石灰的泥屑,便把自己的手在衣裳上擦了擦,伸手為她擦臉,元羨一驚,要避開,燕王說:“臉上都是泥灰。”
元羨不在意地說:“出去還會蹭臟的。”
燕王卻緊追不放,道:“但現在可以擦干凈啊。”
元羨蹙眉看著他,燕王一邊為她擦臉,一邊說:“阿姊,你沒發現一個問題嗎?”
元羨心說自己是不是沒有注意到這密室里某些細節,問:“什么問題?”
燕王道:“你一直把我當當年的孩子,沒有把我當成人,所以在想法上,難免產生想要保護我、教導我的念頭,但我不僅成年了,甚至從很多年前就獨當一面了,我之前都聽你的,只是想親近你,但你卻沒有搞明白這件事。”
元羨一愣,已經明白其中道理。
多少輔政大臣和漸漸長成的幼主之間,不是也有這個矛盾嗎?
她陷入思索,想著之后要怎么才能平衡這種關系,突然,燕王的臉便距離她極近,直到他的略沉重的呼吸都拂在她的臉上,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元羨明白他要做什么,她馬上就要后退避開,燕王本來為她擦臉上泥灰的手已經托住她的后腦,不讓她躲開,嘴唇就這樣落在了她的唇上,開始吻她。
“啊?呃?”元羨和李文吉都不接吻,頓時又愕然又驚奇又慌亂,腦子就如糊上了熱燙的蠟油,心下產生“這這這……怎么回事”的驚異感,又產生“我是不是應該極力反抗”的想法,但還沒有實施,她又想,和李彰在這個小密室里打起來可不妙,而燕王看她沒有反抗,已經呼吸變得更急促,更用力地吻她,靈活而有力的舌開始侵犯她的口腔。
元羨腦子里想了一些志怪小說里,人妖雜處**、人神在云里翻騰的事,幾乎不能呼吸。
燕王沒想到元羨這樣僵硬地站在這里,由著他親吻,等理智稍稍回籠,他停止了深吻,又用唇貼著她的唇啄吻她,這一方小到如墓室的密室,空間里全是兩人呼吸和接吻的回音,幾乎震耳欲聾。
元羨總算從那團迷亂里回過神來,這方小密室里氣味實在不好,潮熱腐臭,就像兩人此時見不得光的行為。
元羨喘了口氣,才覺得自己呼吸順暢了一點。
燕王近在咫尺,因為太近,他的面孔再次讓元羨覺得陌生,燭火讓一切都變了形。
元羨低聲道:“即使我打賭輸了,也還有二十四個月。”
燕王再次低下頭去親吻她的唇,她微微側頭避開,燕王的嘴唇落在了她的臉腮上,又移到她的耳朵上,**她的耳垂。
元羨只覺一激靈,燕王貼著她耳朵輕聲說:“可以那時候結婚,但又不是不能在之前私相授受,是不是?”
元羨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皺眉想罵他,燕王已經又說:“剛剛難道你覺得不能接受?這種事上,李文吉會比我好?”
元羨想法已經有點迷亂,在燭火晃動里,她腦子突然一激靈,想到中炭毒精神迷亂,而被自己近衛官勒死的盧沆。
元羨非常費力地拽著滿腦子邪念的燕王退到了暗道口,說:“這里面聚集了很多毒氣,我們趕緊出去。難道你想死在這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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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呀~
第98章
燕王狀況比元羨好一點,元羨覺得呼吸不暢,開始頭疼。
燕王還在說傻話,道:“一起死在這里也行。”
元羨強忍著頭疼,語帶惱意,說:“我可不想死。”
燕王又要親她,元羨猝不及防,加上已在出口處,被抵在墻邊,躲無可躲,再次被他得逞。
燕王親個沒夠,元羨覺得這親吻又熱又潮,濡濕混亂,還帶著這狹小空間里的腐臭,感官和味道都一言難盡,卻又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糾纏的蛇,處在生和死之間的一種狀態里。
不只是當陽縣的莊園里蛇多,元羨騎馬出塢堡,很容易看到糾纏在一起**的蛇團,就是這江陵城郡守府,花園里要是不經常巡視除蛇,蛇就可能到寢房里去。
元羨感受到燕王緊緊纏著自己,強壯、熱燙、帶著蓬勃的生命力,而她身體里的欲念由他點燃,也如火線一般開始蔓延。就像她時常看到的,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難以分開的蛇團。
她覺得不只是李彰在發瘋,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
這里沒有天下,沒有血脈,沒有權位,也沒有身份差異與仇恨,只有如墓穴的密室,深埋地下,里面是污濁的空氣,腐爛成泥的尸骨,不管權貴黔首,不管年輕年老,不管男人女人,最終都會走到這一步,成為一灘無法分辨的黑泥。
這讓元羨想不顧一切地放縱自己,如一條在陰暗處爬行求偶的蛇一樣,只要最少的食物生存下去就行,但是,這種瘋狂的**卻一閃即逝,很快就收斂成豆大的燈火,把她帶回現實。
她死命推開了燕王的腦袋,紅著眼睛瞪著他道:“你再發瘋試試!我死在這里,做鬼也不放過你。”
燕王手里的燭燈已經放在了暗道口,爬出去只有三尺距離,燕王鼻息粗重,眼睛濕漉漉地盯著元羨,看元羨氣極了,他聲音變得舒緩,低聲道:“他們馬上就搭好梯子,我們就可以出去,放心,不會死。是你自己非要下來的,你不會忘了吧?”
元羨腦子稍稍清醒一點了,她放松了身體,靠在暗道口子處喘氣,這個暗道較窄小,只能供一個人爬進爬出。
想到自己非要進來,燕王也跟著爬進來,結果只看到空空如也只剩尸泥的密室,自己會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行為,是因為什么?
并不是非得親眼見證這個密室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沒有,是因為燕王要和她打賭,也不是她輸不起,而是她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對燕王并不全然信任,府中護衛,也許在燕王的命令下,只按照燕王的意志行事。自己處在被蒙騙的位置。
這是一件很小的事,又是一件極大的事。
她無法接受自己不能掌握真實與權力,被人隱瞞,被人戲弄。
她在此時想到母親說過的一句冷酷卻又絕對正確的話,權力,都帶著懷疑和鮮血。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信任,夫妻、父母子女,概莫能外。
母親平靜地說出這些話,讓她明白京中發生的那些血流成河的殺戮是因何而起。
元羨輕嘆了一聲,方才的所有欲念都因這回憶而消退,內心同**一樣變冷,她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魔,從未退去。
她對誰,都沒有絕對信任。
燕王盯著她,在元羨放軟態度后,便低頭親了親她臟兮兮的額頭,說:“我知道,你是覺得那些護衛都聽我的,他們會合起伙來聽從我的命令,不管這密室里有什么,都對你報這里面什么也沒有,是不是?你不能接受的是被欺騙和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