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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這時候才起身來,對袁世忠簡單見了禮,不待袁世忠多說什么,她便說道:“吾家女眷在花園偶然見到貴府進賊行兇,專門派了人前來提醒和提供幫助,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袁世忠尷尬地對元羨道:“不知郎君自己是否在現場看到發生了什么事?還是只是貴府女眷看到了。”
元羨道:“我未在現場,當然沒有看到。但是,我家女郎又不會撒謊。再說,這種事,難道還需要撒謊嗎?”
元羨語氣咄咄逼人,袁世忠知道她的意思,她家是好意,自己不領情,她便認為自家無禮。
袁世忠于是壓抑下心中的氣惱,好聲氣道:“郎君好意,袁某心領。我家的確未曾進賊,那只是我家家人之間鬧了些矛盾,讓貴府女眷誤會了,以為是進賊。”
元羨皺眉道:“真是如此?”
“當然,當然。”袁世忠只想趕緊把他打發走。
元羨又道:“但我聽我家女郎說,有婦人被打得面目全非。怎么能任由府中發生這等事!你可是朝中監察御史,卻縱容自家府中發生這等慘事?此君子所為?”
袁世忠愣了一下,腦筋轉了轉,道:“只是誤會。那不過是婦人之見。郎君可不要輕信。”
元羨冷哼了一聲,皺眉道:“不管是不是婦人之見,還是趕緊去請醫師來診病吧。不然,我回府中,也沒法對府中女眷交代。”
元羨說完就要走,袁世忠又問道:“不知貴府女郎可擅使弓箭?”
元羨嚴肅道:“袁御史還請自重,如此打探鄰家女眷情況,合乎君子之禮乎?”
袁世忠心說這人可真是道貌岸然,油鹽不進,但還是忍著脾氣,道:“非是打探貴府女眷情況,實乃貴府女眷射傷了鄙府家奴。”
元羨覺得受到了莫大屈辱,震驚地看著袁世忠,冷聲道:“袁御史可把話講清楚了。我家女郎能射傷你家家奴?再者,不管你家家奴如何,難道能攀扯我家女郎?”
袁世忠再次尷尬,只好說道:“不瞞郎君,不提家奴之事,就我這個肩膀,也是被貴府女眷用茶盞打傷。那茶盞碎片可是被我收起來了。”
元羨絲毫不心虛,直直看著他道:“是什么茶盞?”似是完全不相信。
袁世忠道:“想來郎君也不清楚貴府女郎到底做了什么事,那郎君還是先回府再問問情況吧。”
元羨說:“不管怎么樣,我家女郎說你府上有人毆打婦人,沒有錯吧?既然這樣,那其他事,又有什么重要。”
袁世忠心說你家女郎用茶盞砸傷我的肩膀,又用箭射我和我家奴仆,怎么就不重要了。
不過不待他提出異議,元羨已經要離開了,語氣也和氣起來,道:“我家剛搬到此坊,府中又戴孝在身,是以之前未前來拜訪御史,還望御史不要見怪。都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之后還望互相照拂。”
袁世忠見她說了軟話,便也不想繼續將這種打正妻的事鬧開,這種事,不少人家都有,只要沒有鬧開,自然就不算事,但是要是這元氏子將這事在權貴圈子里鬧開,這事就難以善了了,定然于他不利,便道:“的確如此,遠親不如近鄰,以后還請多往來。”
元羨向他告辭要離開,走了兩步后,又回頭道:“如果貴府不認識好的醫師,我可以給你介紹宮中御醫。”
袁世忠再次頭皮一緊,他打正妻的事,被御醫知道,肯定不好,他當即道:“多謝郎君,不過,不用了。我府上有一直用慣的醫師。”
元羨這才對他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帶著仆婢們施施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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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一走,袁世忠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但還是吩咐管家趕緊派人去把醫師請來,第一是自己受傷了要治療,第二是龔氏更需要治療,不然,龔氏真的死了,他打龔氏的事由新來的這個元家女眷看到了,怕是難以善了。
之前,袁世忠雖然認為元氏就是那個豪門元氏,但是想到對方家住到這履道坊,想來不是族中的緊要人物,但既然對方一說便是幫忙請宮中御醫,想來對方是和大人物們有很大關系的子弟,自己沒必要和這種人鬧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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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得知元羨換了男裝親自去袁家后,他怕元羨吃虧,便安排了人到袁家去迎接元羨回來。
好在元羨沒在袁府多待,半柱香時間就回來了,不然,說不得燕王會親自去看情況。
元羨回到府中,發現燕王居然還沒有離開,當即一愣。
元羨先遣退了身邊仆婢,待花廳里只有自己和燕王后,她便皺眉說道:“殿下,你剛回京,想來事務繁雜,卻一直流連婦人后宅,不務正事,又是什么道理?”
燕王被她噎得頓時神色灰沉,他想說他想見她,擔心她,又何錯之有。
當然,他也明白,元羨只是心情不好,就是故意噎他的,他講什么,都沒有意義。
燕王嘆了一聲,說:“阿姊乃我心腹謀士啊。”
元羨卻不吃他這一套了,依然冷著臉,道:“是嗎?那你之前又做了什么事?難道你那般侮辱,我還要原諒你?”
燕王頓時眼睛都紅了,泛上了濕意,流露出十分委屈和痛苦,唯獨沒有悔意和歉意。
元羨冷冷道:“回去吧。你那么對我,我卻拿你沒有任何辦法。你覺得,我心里難道好受?”
燕王兩步上前,道:“你想怎么懲罰我,你心里會好受,我都接受。我不是做了,不能承擔責任和后果的人。”
元羨怒道:“我懲罰你,我怎么懲罰你?!”
燕王目光一轉,看到花廳里放書畫卷軸的卷缸里插著一只長笛,他走過去,把長笛拿在手里,遞到元羨跟前去,說:“那你打我吧。”
元羨更加生氣,她一把搶過那一只長笛,隨著她擰動長笛一端,從里面抽出了一柄鋒利的短劍。
劍身如鏡如水,晃動著下午的日色,映在兩人的眼里。
燕王沒想到這柄長笛竟然藏了一柄短劍,他一愣,隨即又坦然了。
“如果你要殺了我才好受的話……”燕王目光倔強地看著元羨,“我也無怨無悔。”
元羨咬牙切齒地把手中短劍飛射到一邊的木柱上,道:“逼著我做這種事,讓我陷入如此兩難的痛苦,這是你愛我嗎?”
燕王呆愣當場,半天才說:“當然不是。但是,和你在一起,和死亡,我也只能選一樣。”
元羨轉身飛快地走了,走到門口,她已經冷靜下來,她又回過頭來,看著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