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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元羨說著,又看了看門外,天上還在下雪,只是風和雪都小了不少。
元羨問金泰:“金常侍,這天上還下著雪,是必得馬上就進宮嗎?”
金泰嘿了一聲,道:“夫人還是趕緊準備吧,皇上和皇后可還等著呢?!?
元羨只得應(yīng)道:“好,辛苦常侍您等等。”
元羨回了后院去,吩咐了府中仆婢們一些事情,特別是讓她們交代元錦要去找宇文珀,這才匆匆為女兒收拾一番,自己只簡單整理了衣著,便帶著女兒要出內(nèi)宅離開。
飛虹問道:“主人,我們不跟著去嗎?”
元羨道:“不必了,你們不懂宮中規(guī)矩,去了反而不便。燕王安排了宦人侍婢,到時候有他們供我使喚?!?
雖然元羨做了說明,但飛虹等人依然擔憂起來,害怕元羨和小主人在宮中出什么事,如今管家宇文珀又帶著三名護衛(wèi)失蹤了,府中可怎么辦。
勉勉也緊張起來,因為緊張,她反而板著一張小臉,沒有說話。
元羨牽著她的手,對她輕聲交代:“不要害怕?!?
“嗯?!泵忝汔嵵氐貞?yīng)了一聲。
宮中安排了馬車來接,雖然依然在下雪,倒也不太影響馬車在城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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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天上下雪,路上行人不多,馬車行了小半時辰,才到了定鼎大街,定鼎大街是洛京天街,南為定鼎門,北通皇城端門,大街廣百步,兩邊有水渠,一路種植櫻花樹,大街兩側(cè)的里坊中不是權(quán)貴豪宅,便是觀寺園林,壯闊華麗,讓從車窗往外看的勉勉不由被震撼得瞪大了眼。
馬車走上洛水之上的天津三橋,河畔的花樹在冬日里已經(jīng)落光了樹葉,又被白雪裹身,顯出蒼涼潔白之美。
元羨和勉勉被帶著在紫微宮里下了車,然后冒著風雪到了受召見的徽猷殿建筑群。
因早上忙碌,元羨沒來得及用早膳,這般先是坐馬車,又是被宦官帶著在宮中步行,已過了一個時辰,早就餓了,好在勉勉用過早膳,還不算餓,不然,小孩子更難挨餓。
宮中宮殿壯闊巍峨,勉勉第一次見這樣雄偉的宮殿群,一邊驚嘆一邊忐忑,很是緊張,死死抓著元羨的手,不敢有些許放松。
前朝魏烈帝大修宮殿,此時的皇城宮城幾乎都是魏烈帝時修建,李氏篡位后,也僅僅是在前朝的基礎(chǔ)上進行了修繕,又在皇城北邊和西邊修了一些園林。
是以這皇宮的格局和建筑,元羨幼時經(jīng)常進宮,便非常了解,此時再看到,不免睹物思人,心中悵惘。
特別是感受到女兒幼嫩的手緊緊扣著自己的手指,這種悵惘便更加強烈。
猶記當年,她也幾乎都是被母親帶著入宮,那時,她母親是先帝最寵愛的女兒,即使在宮中騎馬帶劍,皇帝也不會降罪。
但如今的皇宮主人,已是其他人了。
她們到了徽猷殿,被安排在偏殿中隔出的房間里等著,房中只有一名小宮女,金泰和田玫早早都已離開。
靠北的皇宮比履道坊風更大也更冷,偏殿里沒有燒暖爐,房子外是呼呼北風,宮殿空闊,更顯冷寂。
元羨把女兒身上的白狐裘披風取下來,將披風上的雪和水滴抖落,又為她穿上。
勉勉感受到皇宮里的威嚴肅穆安靜,不敢出聲,待元羨為她再次穿好披風后,她才輕聲對元羨說:“阿母,你冷嗎?”
元羨在風雪里走了一路,也冷,不過卻說:“我不冷?!?
勉勉仰著腦袋望著她沒有什么血色的臉,小聲說:“你的披風上也有水滴,你也脫下來拍拍吧?!?
元羨脫下披風,看向守在殿門口供使喚的小宮女,吩咐道:“小娥,你且過來?!?
雖然這小宮女很不靈醒,不過見元羨叫她,她便也不敢不應(yīng),快步走到元羨跟前去,回道:“娘子有何吩咐?”
元羨問道:“為何此處只有你一人侍奉?其他人呢?”
即使這里是偏殿,也不該只有一名宮人。
小宮女愣了一愣,她不知道元羨身份,只知道這是皇后要召見的一名宗室孀婦,皇后事忙,自然不能這孀婦一來就能得到接見,得先等一陣,待皇后傳召的時候才被帶去接受召見。
小宮女見這位婦人身材高挑纖瘦,約莫二十出頭,一身素白衣衫,更襯得面色白皙如玉,烏發(fā)如云。她眉目深刻,挺鼻紅唇,雖未施粉黛,卻如自帶光彩,讓人一見難忘,這是位難得一見的美麗貴婦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皇親宗室。
小宮女被對方看著,只覺對方尊貴而莊嚴,讓人不敢有絲毫怠慢,只得回道:“其他人都被叫去忙別的事了,只有奴在此?!?
“是什么事?”元羨自然地問。
小宮女帶了一點愁容,輕聲道:“皇后殿下因事發(fā)怒,不少人受責而降等,被發(fā)配去別的地方了。”
元羨些許訝異,沒再問這事,而是吩咐她為自己整理披風,又給了她銀錁子做賞賜。
元羨又吩咐小宮女去煮茶時,外面總算來了一名宦官帶著兩位小黃門,說要領(lǐng)元羨去大儀殿。
元羨便帶著女兒又隨宦官去大儀殿,大儀殿并不是內(nèi)寢范圍,屬于皇帝辦公的區(qū)域。沿著廊道往前走時,元羨再次問道:“是陛下召見,還是皇后殿下召見?”
宦官側(cè)頭瞥了元羨一眼,他態(tài)度倨傲,沒有回答。
元羨微微蹙眉,不再詢問。
皇宮中雖然守衛(wèi)不少,但是也稱不上森嚴,元羨不像其他女子那般謹慎膽小,她一路打量宮中情況,心說皇后殿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居然在過年前幾日還在懲罰宦官宮女,恐怕不是好事。也由此可見,皇后在執(zhí)掌后宮上,怕也不是多么能力卓著。
這次宦官依然沒有把元羨和李旻帶去面見皇帝或者皇后,依然是讓在一處偏殿耳房里等著,好在這耳房很小,里面又有暖爐較為溫暖,宮人又送來熏香,奉上茶點,比之皇后殿中好不少。
這里雖然招待很妥帖,但不斷的等待,依然讓元羨心煩,勉勉則因為溫暖更是打起瞌睡來了。
于是元羨把勉勉抱在懷里,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覺。
不知又過了多久,才總算有宮女前來,這次很明確地說道,是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召見。
元羨心下頗煩悶,且擔憂宇文珀的安危,但此時不得不收斂起所有情緒,讓自己哀而不傷,又把女兒叫醒,為她整理了頭發(fā)衣衫,自己也整理了發(fā)髻衣衫,這才帶著孩子隨著宮女往大儀殿正殿行去。
此時雪已經(jīng)停了,宮中屋頂積累了一層白色,地面的白則要淺淡得多,又有不少宮人在忙碌掃雪,冷風吹過,寒意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