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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想了想后道：“不必了，我親自去看看情況。”

元羨穿好衣裳，梳好發(fā)髻，又披了一件披風(fēng)，戴上冪籬，這才到了前院。

這些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差，大約已被人交代過素月居里住的人的情況，是以沒人敢囂張行事。

帶頭的是一名姓江的大理寺正，江寺正帶著人只是站在門房的廊下，甚至未進照壁里的區(qū)域，除了他們知道這宅子里住著的是李氏宗室的一名孀婦外，不會有別的理由。

江寺正只見一名一身白衣孝服的高挑女子出現(xiàn)在照壁邊，這女子戴著幾乎及腰的白紗冪籬，遮住了面容，但她的出現(xiàn)帶來一陣淡雅清冷的香氣。

女子柔婉清潤的聲音響起，一如冬日夜空的月色，清雅高潔卻又讓人覺得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不知幾位使君是有何事？”

江寺正清了清喉嚨，道：“叨擾了夫人，江某在此請罪。是這樣的，我們查到夫人是約莫二十日前搬入此宅住下。此宅之前是在一名姓謝的女子名下，這謝姓女子，在將宅子賣給夫人后就失蹤了。”

元羨心說她讓燕王派人幫忙調(diào)查此宅前主人的情況，時間太短還沒有什么進展，沒想到大理寺就查出些什么來了。而大理寺的人來找她確認此事，也說明這宅子的前主人，說不得就是和集賢坊的事有關(guān)。

元羨說道：“此宅乃是我遣家奴來買下，并非我親自買下，而當(dāng)初為我辦此事的家奴，在前幾日已受我安排，回南郡去了，要去追回怕是困難。而我正介懷此宅的前主人之事，如若江使君有任何想知道的情況，只要我及我家仆從們知曉，無不配合江使君調(diào)查。”

江寺正道：“不知夫人可允許我等進宅中檢查。”

“檢查？”元羨看著他們，說，“我孀居于此，不便讓人進宅中檢查。”

江寺正道：“夫人可攜著女婢們回避后，我等再進宅查看。”

元羨皺眉道：“恐怕也不方便。”

“這……”江寺正語氣稍稍強硬起來，“我等受皇命調(diào)查大案，夫人如此不配合，怕是不妥。”

元羨道：“非是我不配合，你們先去調(diào)查別的情況，再有任何問題，我可以安排府中仆婢查看后回答你們。”

江寺正道：“這樣怕是不成。”

元羨道：“或者你讓你的上司前來。”

江寺正面色變得極難看，但他可能并非普通出身，知道些什么消息，沒有真和元羨直接起沖突，帶著人出了素月居大門。

元羨便讓門房隨即把大門又關(guān)上了。

元羨這般態(tài)度，府中仆婢們倒不覺得如何，因為元羨一直就這樣，但江琳卻是很不滿，只得去向上司匯報了元氏的情況。

江琳直接去找了此次調(diào)查的最高負責(zé)人大理寺卿高昶。

高昶正在河南郡的郡衙里，對于調(diào)查集賢坊這事，這事要說大，是非常大，要說不大，也可以控制其波及的范圍。

高昶年紀不大，剛四十出頭，為洛陽縣人，其出身也較普通，父祖都只是做了縣丞及縣令一級的小官，但他如今已位列九卿，能登高位，雖與他在李崇辺稱帝上有功外，還與他很能揣摩圣意，替皇帝辦皇帝想辦的事有關(guān)。除此，在如今后戚、太子勢力極強的情況下，他一心只為皇帝辦事，為人又較圓滑，并未過分得罪皇后國舅。可見他此人極為聰明。

因皇帝安排了燕王跟隨高昶學(xué)習(xí)，說是學(xué)習(xí)，其實是監(jiān)督，也是讓高昶同燕王親近，高昶便比往常更為謹慎。

見只燕王在高昶旁邊，江琳便較為委婉地講了履道坊素月居中元氏拒絕官差進入宅邸調(diào)查一事。

高昶一向?qū)?quán)貴并不諂媚，待下級也很親和，是以下級也很敬重他。

江琳知道素月居中住著李氏宗室的孀婦，與燕王派了人交代了他此事有關(guān)。

江琳隨后就將此事告訴了高昶，是以高昶也知道素月居中小元氏的身份。

皇帝安排調(diào)查集賢坊一案，這案子雖極重大，但與素月居中的小元氏卻沒什么關(guān)系，小元氏是十幾、二十日前才回洛京，不可能參與這個案子，高昶便對燕王道：“素月居中婦人乃是江陵公遺孀，衙差前去調(diào)查，的確不妥，如果殿下愿意替我勞累，可否由殿下安排人去此宅中查看情況。”

燕王就想自己去，之前只是端著姿態(tài)做做樣子罷了，再說，去元羨那里也正好可以不跟著高昶，高昶也能更方便行事，一舉兩得。

燕王道：“不瞞高公，素月居中婦人元氏，乃是我?guī)熢W之女，我?guī)熞呀?jīng)過世，無論如何，我都該照拂他的獨女。高公讓我去調(diào)查她宅中情況，正是成全于我，我感激不盡啊。”

兩人說了一些客套話，燕王就急匆匆?guī)е穗x開了郡衙。

燕王帶著人到了素月居，敲開素月居大門時，元羨正在花園水榭閣樓上觀察北面袁府情況。

他到來，婢女飛虹親自在門口接住了他，行禮罷，便說：“殿下，主人在花園里，她說要是您來了，就帶您過去。”

燕王在心下一嘆，心說元羨故意刁難江琳，就是希望他能來吧？她知道自己會來。

燕王含笑道：“那便過去花園。”

隨著他的，除了田玫是宦人外，其他都是高大英武的護衛(wèi)，燕王只帶了田玫進花園，讓護衛(wèi)們都在花園門口等著。

花園里有幾名元羨府中的女護衛(wèi)在值守，被飛虹引著去那座水榭閣樓時，燕王不由想到兩人曾在閣樓里發(fā)生的事，心說，阿姊應(yīng)該不生氣了，不過，他自己反而很在意自己做過的無禮之舉。

燕王問飛虹道：“你們主子和女公子這兩日可好？”

昨天他就覺得元羨挺憔悴，大約是她擔(dān)心宇文珀。他昨日在宮里都不敢多看元羨，怕自己的愛慕又擔(dān)憂的情緒無法掩蓋，被皇帝和其他人看出來。

在之前，燕王并不覺得對元羨的愛慕讓人看出來，以及將自己想娶她的意愿公之于眾，這有什么不對，但如今他已經(jīng)深刻體會到這樣做會對元羨產(chǎn)生的傷害，他希望自己能更好地處理此事。

飛虹禮儀周全地側(cè)退一步，柔聲回道：“自從到京中，主人就思慮過重，睡不安穩(wěn)，宇文管家不見后，主人便更加憂慮了。昨日夜里，女公子又發(fā)了燒，主人照顧女公子，很是勞累，便也病了。”

燕王微微皺眉，擔(dān)憂道：“都病了？可嚴重？請了醫(yī)師嗎？請的誰？”

飛虹怕自己對燕王講這些府中主人的私人情況，元羨之后知道會生氣，便馬上又說：“殿下不必太過擔(dān)心，女公子用過藥后已經(jīng)退燒，主人今日也好些了。”

“我知道了。你不要告訴她，我問了你這些事。”燕王看出飛虹的心思，便吩咐了她一句。

飛虹愣了一下，才緊張地應(yīng)了，明白燕王不會去元羨跟前說剛才的事。

燕王自行上了水榭閣樓，只見閣樓上靠西的區(qū)域鋪著墊席毛氈，上面有案臺，茶具，元羨卻沒有坐在那里，而是側(cè)身站在北面的窗邊，目光幽幽，審視著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