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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祥看王通這般鄭重,就穿好衣裳,裹上裘衣,去了書房。
書房里又燃上了暖爐,熏上了熏香。
王祥坐在暖爐旁邊,問道:“何事這般緊急?”
王通將信呈給王祥,又親自將燭臺移近暖爐邊,讓王祥可以細看。
王祥看后,神色也變得極深沉。
楊驍帶禁軍圍剿熊耳山中盜匪之消息,在晚間才傳到王祥這里,燕王在陸渾縣做的事,反而來得更早,傍晚就到了。這是因為伊水上船運被封,陸渾縣被封鎖搜查,影響比山里更大,人們傳遞消息也更快。
這也與伊水一直被王家控制有關,王家在伊水上有很多消息來源,陸渾縣也有王家的不少生意。陸渾縣和伊水水運受影響,對王家影響不小,消息也容易第一時間報到王祥知道。
王祥低聲道:“要調動禁軍,燕王親赴陸渾縣調查伊水幫,這不是燕王想做就能做的事。他不過是陛下的……劍而已。”
他本來想說“陛下的狗”,后來意識到燕王是陛下的兒子,遂改了口。
王通道:“本來只是調查集賢坊里的夜市,現在又調查伊水幫,陛下這是什么意思?故意打壓我們?”
王祥道:“你沒看到此事最要緊之處,要緊的是陛下派了禁軍進熊耳山剿匪。熊耳山里如今有匪患嗎?”
王通道:“熊耳山距離京城如此之近,如今天下太平,熊耳山里要是有匪患,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了。”
王祥道:“正是如此。熊耳山里沒有匪患,陛下卻派禁軍進山剿匪,為何?他是擔心有人在山里藏了人和兵器。擔心有人要造反。”
王通惱怒道:“父親,我們接下來怎么辦?陛下下一步莫不是要派人直接上門逮捕我們?處理我們王家?”
王祥也惱怒,但他更能沉住氣,說道:“這些問題,都是因京中流傳‘李氏江山王氏坐’變得更加敏感。陛下恐怕就是要借機對付我們王氏一族啊!”
“那怎么辦?”王通又著急又氣憤,“皇后和太子那邊,是什么意思呢?”
王祥道:“皇后是李家的皇后,太子是李家的太子。再說,如今深夜,皇后和太子都在宮中,我們也無法進宮。”
王通皺眉道:“這蕭長風所說之事,怎么辦?”
蕭長風自是沒有直接寫他可以刺殺燕王,而是說燕王身邊護衛少,如珍寶沒有庇護放置在大街上,他可以為王家做任何事,詢問王通,要怎么辦?
這話非常明顯,就是他暗示可以刺殺燕王。
王祥低聲對王通吩咐了幾句,王通眼睛瞬間瞪大了,又恐懼又亢奮,道:“父親,真要這么做?”
王祥道:“這也是皇帝逼的!燕王只是皇帝手里的劍,待用完了他,皇帝還不知會不會心疼這柄劍呢。我們處理一柄劍有什么用啊!只有太子盡快登基才有用。我們手里又沒有兵馬,能利用蕭長風,就要好好用他。”
王通道:“但蕭長風,他真的會去做這件事嗎?這可是滅族之事。”
王祥道:“他會的。他骨子里就是這樣的人。但此事極為機密,你要親自去同他談。”
王通看了看窗戶,外面是深沉的黑夜,他說道:“好。”
王祥道:“明日陛下要在龍興寺祈福,皇后答應了,會安排李文吉面見陛下,揭穿燕王和元氏的丑聞。這就是機會。”
王通道:“但蕭長風說李文吉極有可能已經死了。他已經另做安排,讓坊間放出二人丑事的消息。”
王祥道:“但皇后不知道李文吉已經死了,李文吉到南郡十余年,容貌有點變化也是有的。刺客正好使用他的身份,更好接近皇帝。這是最好的機會,不要錯失。”
王通亢奮起來,道:“好的,我馬上出城。”
王祥看著燭火,說:“時間緊急,快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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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通在深夜到了陸渾縣外,蕭長風出城來見了他。
此處是一處王家的產業,王通穿著披風,戴著帽子,將面孔深深掩在黑暗里,對蕭長風道:“我收到你的來信,迅速見了父親。我這是受父親之命前來。”
沒想到王通會親自前來,蕭長風頗為驚訝,心說這的確是件大事,恐怕王丞相并不信任他人,事以密成,自然讓兒子親自來。
蕭長風道:“丞相有什么安排?”
王通湊到他耳邊輕聲講了幾句,蕭長風身體僵了一瞬,王通沒有說讓蕭長風去刺殺皇帝一事,只是說如今用不上李文吉了,讓他帶著最好的刺客,適合刺殺的兵器,最好有身形同李文吉相仿的,跟著他一起回京去,丞相有大事安排。如果他不去,此事就作罷。
蕭長風何等聰明,用不上李文吉,最好的刺客,回京,這是什么意思?這太清楚了。
蕭長風只琢磨了幾息,就應下了。
如今這個情況,他即使不去干這件大事,他也已經被燕王逼到了絕境,刺殺燕王,哪里比得上刺殺皇帝。
王通先行一步回了京,讓蕭長風帶著人,在京城城門打開時,也要入城,然后給了他一個地址,讓在此處去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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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驍在約莫三四更天從山上下來了,由身邊親衛護衛到了縣衙來。
他以為燕王已經歇息下,沒想到燕王竟然在前堂里等著他。
燕王到衙門口親自迎接,請了他進去,又讓安排供楊驍休息之地。
楊驍老當益壯,道:“殿下有心,老臣不用在此休息。”
燕王道:“楊統領辛苦,即使稍稍睡一兩個時辰也是好的。”
楊驍道:“老臣還是先將情況稟報殿下吧。”
“是,是,好!楊統領辛苦了。”燕王熱情地說著,已由仆人送上溫酒和一干吃食,慰勞楊驍及其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