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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頂燈亮了起來,幽暗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男人從前面轉過頭來。
咦,這是……劉……穆。怎么會是劉穆?
我捧著發(fā)昏的腦袋,半天說不出話,呆呆地看著他。劉穆盯著我,笑了笑,說道:“你好點了嗎?”
“你怎么在這里?怎么回事?”我開口問他,喉嚨又啞又干。
“我把你從飯店里撿了出來,你醉醺醺的,再不走人家把你丟大街上了。”
我思維極度遲鈍,仰靠在座椅上有氣無力地問他:“你怎么會碰到我呀?”
“你給我打了電話。”
什么……不可能吧……我連他電話1234還是5678都不清楚。再說我都醉成這樣了,連我媽的電話號碼都想不起來,怎么可能給他打電話。但我沒力氣反駁。
“幾點了?”我問劉穆。
劉穆抬腕看看:“兩點。”
“兩點?我記得飯局開始時還不到六點鐘……”
“你在飯店睡到十一點多,怎么叫也叫不起來,后來人家打烊了趕你走,你又在我車上睡。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才醉成這樣?就不怕被人劫色劫財了?”劉穆問,很不以為然的口氣。
“很多,有啤酒也有白酒。”這時我突然想起來了,
“我的包呢?”我問劉穆。
他指指副駕座,“在這里。你把包抱得緊緊的,丟不了,你包里有巨款?”
這家伙口氣嘲諷,不過現(xiàn)在我沒有力氣和他斗嘴。我包里不僅有手機鑰匙錢包身份證銀/行/卡,還有電腦和u盤,里面全是項目資料,有些還沒來得及備份。丟了包,就是身無分文無家可歸,外加麻煩事一大堆。
窗外夜色濃黑,只有一排路燈孤高地站著,像串明亮的眼睛熠熠發(fā)光。四野寂寂無聲,這里應該不是主干道。
“這是在哪里?”我問劉穆。
“諾,漕河涇附近。我記得你說過住九號線這邊,具體是哪條路?我送你回去吧。”他下巴朝窗外一抬。
我搖搖頭,“不好意思把你耽擱了,我打車吧,你快回家去,明天還要上班。”
劉穆笑了一聲,指指窗外,“明天禮拜六不上班。你看看這里打得到車嗎?住哪里快點說吧。”
我報了路名,劉穆轉過頭去不再說話,車子飛快地啟動了。
深夜的長街,燈光從飛馳的車窗外流過,變成一條條拖著長尾巴的五彩燈帶。
劉穆沉默地開車,從后排看過去,只看得見他頭發(fā)濃密的的后腦和一點點輪廓分明的下巴。
這一切真是荒謬:我應酬喝醉了,爛泥一樣睡在飯店的包房里,沒有被人販子弄去賣了,也沒有被小癟三順手牽羊把包給拎走了,居然靠的是一個我曾發(fā)誓不想再見的陌生人,我還在人家車里睡到凌晨兩點。真是丟臉得不能再丟臉了,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很近的路,沒多久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