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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瞄了一眼,赫然是人事不知的公鴨嗓男人。
“就是他,就是他!”程麗蹦起來大喊,“他說他是定國公府的呂大爺,我若是不脫光衣服再給他磕一百個響頭任他擺布,他就讓我和哥哥死無全尸!就是他!”
亭子里的年輕公子仿佛不畏寒般只穿了件碧波紋天青色窄袖錦袍,腰間束著一條月白金邊祥云錦帶,佩兩側掛著色澤瑩潤的麒麟玉佩,儀容端正,貴氣逼人。
有小廝回道,“公子,呂祿昏死過去了,他確實是在馬場的小房子里發現的。”
既如此,便可說是證據確鑿了。
呂祿剛剛在少爺面前可紅口白牙說了,要去為五小姐折梅枝回來擺到花瓶里供五小姐賞玩。
五小姐還給了呂祿賞錢。
結果這廝打著五小姐的幌子去欺男霸女!
呂祿這廝在府里名聲一貫不好,經常對低等婢女動手動腳,府里下人對他都頗有怨言。
但奈何這呂祿老子娘皆是隨著夫人陪嫁過來的娘家人,在府中很有些臉面。
因此眾人都不愿得罪他,免得他老子娘在夫人面前上眼藥。
但他這次犯到少爺手里就算是完了,小廝一想到呂祿這廝還曾對紅梅姐姐言語不敬就恨不得再補上兩腳。
剛剛在那小屋子里踹的幾腳實在是不過癮。
小廝一邊心里偷笑惡人自有惡人磨,一邊心有戚戚然的聽公子的吩咐。
最好把這畜牲打一頓攆出府去。
亭子里的公子吩咐道,“通知錢管家一聲,呂祿其身不正,言行狂悖,在外無故行兇,抹黑定國公府名聲,現已被我逐出府。”
小廝歡快的應了一聲,“小人這就去通知錢管家。”
程麗聽到結果也是松了一口氣,她伏在地上又磕了幾個頭,“多謝貴人為我做主,多謝大慈大悲的貴人!”
她假意抹了抹眼淚,等了半晌不見那年輕公子有別的吩咐,試探著道,“小婦人這就走了?”
“松墨,拿二十兩銀子給她。”男人開口。
有個一臉和氣的小哥走到她面前攙扶她起來,遞給她一錠白閃閃的銀子,“夫人拿著吧,這是我們少爺心善賞你的。出了這個門,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心里得有桿秤,知道嗎?”
這是怕她胡言亂語抹黑定國公府的名聲,程麗了然點頭,“公子神仙下凡,明察秋毫,又如此憐貧惜弱,小婦人只會念著定國公府的好,又豈會胡言亂語?”
小廝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離開了。
程麗彎腰福了福身,“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婦人無以為報,以后定會日日為公子祈福。小婦人這就告退了。”
她小心翼翼轉身往回走,鞋子褲子濕透了,每走一步都發出“呱唧呱唧”的水聲,實在是聽的她難受。
第69章 陸敏之
難受的不只是程麗,還有坐在亭子里的陸敏之。
那小婦人走動間鞋襪發出的刺耳聲音折磨的他坐立難安。
“松墨,把她帶去五小姐那里,給她換身干凈衣服。”
松墨暗暗驚了一下,立刻滿口應下,“小人這就去。”
正在艱難走路的程麗突然被人從后面喚住,“這位娘子!”
她停下腳步,見是那位叫松墨的小哥,奇道,“怎么了?公子還有什么事情吩咐嗎?”
“公子心善,讓我帶你去五小姐處換身干凈衣服,你跟我走吧。”
程麗私心里是不想去的,她寧愿穿著這身滴水的棉服,也不想再沾染上這群人。
可是松墨已經過來攙扶她了,她只能隨著松墨去了。
松墨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人機靈懂事,看著跟個半大孩子似的,所以程麗才容許他動手攙扶自己。
其實程麗身體一點問題沒有,那些血不過是她胡亂抹的。
但松墨還以為她真的受了欺負導致不便走路,所以主動攙扶他。
一路上還不停提醒她小心腳下,實在是個細心又討喜的小廝。
兩人穿過數個圓形拱門,終于來到一處小院,“夫人稍候,我去敲門。”
松墨對她頗為有禮,并沒有因為她身份卑微而看不起他。
有丫鬟打開院門,松墨和那丫鬟耳語幾句,那細長臉丫鬟也一臉心疼的看著狼狽不堪的程麗。
兩人攙扶著程麗進屋,那丫鬟道,“夫人在此稍等片刻,灶上有熱水,我為夫人打些熱水清洗。”
程麗衣衫襤褸的站在裝潢精美的屋子里,身上滴滴答答的水沒入地毯,讓她有些不安。
很快,熱水端來了,那丫鬟又道,“夫人先梳洗,我去為夫人取身新衣。”
丫鬟關門出去,卻去了許久方歸,只她拿來的衣物卻讓程麗不敢穿,“這衣服太貴重了,豈是我這等身份的人配穿的?”
那丫鬟笑道,“這莊子我們小姐也許久未曾來了,并沒有在莊上留衣服。這套衣裙是小姐今日賞雪帶來換洗的,夫人換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