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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錚看了他一會兒,自己也有樣學樣地點了香,然后將其插在了香爐里。
他仰頭望著佛祖,那低垂的眸讓他有種自己被看透的感覺,可佛祖慈悲,不僅不怪罪,還給了他最溫柔的悲憫。
在那一刻,文錚竟然有些想哭。
他也退回到蒲團后面,雙膝跪下。
他應該請求佛祖保佑他計劃順利,讓惡人遭到報應,讓他父母能安息。
可在他俯身磕頭的瞬間,腦子里浮現的竟然是徐司珩,是那人苦澀的那句“我愛你”。
愛是扎進頭骨里的釘子。
文錚又開始頭疼了。
離開寺廟的時候,欒云橋說:“感覺好些了嗎?”
文錚回應了他一個體面的笑容和得體的答案:“好多了,謝謝欒總。”
欒云橋笑了笑,顯然看破了他的謊言,但并沒多說。
“上車吧。”二人下山,欒云橋說送他回去。
“不用了,”文錚站在一旁,“欒總,我想在附近轉轉。”
欒云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那周一公司見。”
文錚目送欒云橋的車離開,半晌,轉身又回了寺廟。
他重新請香,重新跪拜,重新虔誠地在那里把自己交給了佛祖。
他跪了很久,從心緒繁雜到心無雜念,起身時,雙腿都有些站不穩了。
離開大殿之后,文錚又去了法物流通處,選了一塊和田玉的無事牌,按照指引完成了加持。他小心翼翼地放好這塊無事牌,然后才離開。
文錚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剛一上樓,鑰匙還沒掏出來就嚇了一跳。
“你去哪了?”徐司珩抱著膝蓋坐在門口,一副喪家犬的樣子,“跟誰去的?我聽見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雖然是下午,外面烈日炎炎,可這老破小的樓道里卻光線昏暗,加上徐司珩微微低著頭,文錚看不清他的臉,看不清他表情。
“你怎么在這兒?”
“文錚,我問你話呢。”徐司珩抬起了頭。
文錚這才看見,徐司珩臉上有傷。
他皺了皺眉,抬腳走完最后幾級臺階,來到了徐司珩面前。他蹲下,問徐司珩:“跟人打架了?周粵?”
“我問你話呢!”徐司珩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的痛苦和憤怒像一只狂躁的獅子在他身體里亂竄。
文錚被他的吼聲嚇了一跳,手里的鑰匙掉在了地上。
徐司珩吸了吸鼻子:“我跟你說我愛你,結果你掛了我電話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發完脾氣的大狗開始發泄自己的委屈:“文錚,你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
文錚蹲在他面前,聽著他說,看著他哭。
徐司珩睜著通紅的眼睛看面前的人,文錚毫無變化的表情讓他傷透了心。
“我今天為了你,被我爸打了個半死。”徐司珩撐著墻緩慢地起身,“他們越是反對,我就越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以為我只是喜歡你,但是今天我發現那其實是愛。”
他直起身,定了定神,繞過文錚準備下樓:“很悲哀的是,我意識到自己愛你的時候,也意識到你一點都不愛我。”
他抬起腳,落下的時候差點踩空。
“但是沒事兒,我不能怪你,你早就跟我說過咱倆沒可能,都是我一廂情愿的。”他抓著扶手,低頭看著老舊樓梯上的灰塵,“可我還是挺難受的,文錚。”
他把頭埋得很低:“承認自己愛的人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真的挺難受。”
徐司珩個子很高,可在這個時候,他好像縮成了一張能被無限折疊的紙,一遍遍折起來,最后掩在了樓梯上的灰塵里。
徐司珩不再說話,樓道里安靜得像是廢舊的古井。
直到文錚突然抓住徐司珩的手腕,直到文錚用了極大的力氣將人拉回自己的面前。
直到文錚抱著他接吻,直到文錚說:“徐司珩,跟我進屋。”
暴雨突降讓廢舊的古井迎來了新的生機,充盈的雨水滋養了這個隱秘的角落,細碎如絨的苔蘚開始瘋狂地蔓延。繁茂的苔蘚包裹了文錚跳動的心臟,順著他的血液游走于全身。它們附著在文錚頭骨里那根染血的釘子上,讓黛青色的欲望和殷紅的愛交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文錚說:“幫我把ku zi脫掉。”
徐司珩有一瞬間的遲疑。
“快點!”文錚用命令的語氣重復,“把我的ku zi脫掉。”
徐司珩哪見過這樣的文錚,強勢的、誘人的、主動的、清醒的。
他怔怔地看著對方因為粗喘起伏的胸腔,看著對方拉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yao 間。